殷晚棠惊讶了。
    她的铜钱剑,竟然没有伤得了这男人分毫。
    捅进去的地方依旧化开了。
    幻影?
    还是別的?
    而男人脸上越发得意。
    几乎是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殷晚棠的面前了。
    那只满是污秽的右手,猛然间长出长长的指甲,一爪子掏向殷晚棠的胸口。
    “看不起我,那就去死。”
    殷晚棠眨了眨眼,没有挡。
    男人却以为殷晚棠已经嚇傻了,不禁笑得越发狰狞。
    下一秒,他的手仿佛接触到了熔炉,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却被殷晚棠反手甩出一沓符籙束缚住。
    “来都来了,別走啊。”
    掏她心臟?
    不好意思。
    打小她师父就给她打造了一个护心镜。
    不一定防人,但一定防鬼......
    男人没想到自己的一爪子没能伤得了殷晚棠,自己反倒是走不了了。
    连铜钱剑都伤不了这男人分毫,不合理。
    殷晚棠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这副尊荣。
    他还在挣扎,並且为了噁心殷晚棠,竟然朝著殷晚棠吐胃里的那些污秽之物。
    殷晚棠赶紧送了他一堆燃烧的符籙,把他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黑烟,他的脑袋被炸得四分五裂。
    惨叫声不绝於耳。
    殷晚棠看地上的碎肉还在动,竟然是想逃。
    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明白了。
    这男人致命弱点是,嘴巴......
    或者是嘴巴连接的胃袋。
    她举起铜钱剑就扎在地上的碎肉上。
    几乎是碰到的瞬间,那些碎肉就变成了一堆黑水,然后蒸发得乾乾净净。
    果然如此。
    殷晚棠將一堆符纸顺著脑袋被炸开的洞口,直接送往他那无穷无尽的胃袋。
    然后一脚把他踹出去砸在墙壁上。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烂肉飞得到处都是,殷晚棠提前打好了黑伞,將其全部挡在了外面。
    然后飞速在墙上,地上,都贴满了镇鬼符,防止他秽土重生。
    为了以防万一,她又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念咒。
    五雷正法之灭踪咒。
    “太上敕令,五雷降庭。”
    “电光灼处,万鬼催顷。”
    “焚汝形魄,断汝幽冥。”
    “五行交匯,化作微尘。”
    “急急如律令!”
    双手眼花繚乱结出五雷印,天空的雷云被勾动,一道雷光突兀砸下,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碎肉,顷刻之间化作一股烟雾消散。
    伴隨著低低的哀嚎声。
    这令人噁心的恶鬼,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迴。
    殷晚棠甚至不愿意將他捉住询问背后是谁操纵。
    也不想打听他从何处来,为何变成此等模样。
    她只要他死。
    至於他的生平?
    谁在乎?
    谁关心?
    隨著他的魂飞魄散,地面上那些血啊什么的,像是瞬间蒸发了一般,变得乾乾乾净净。
    若不是亲身经歷,殷晚棠甚至以为它们从未出现过。
    殷晚棠继续上楼。
    狠狠踩过厉鬼消失的位置。
    生前伤人害命,死后变成厉鬼被人操控继续害人,不可怜,只可恨。
    就该被万人践踏。
    就该被唾弃。
    魂飞魄散是他应得的命运。
    五楼。
    她到了。
    根据林彦说的。
    出事的是五零三和五零四两间病房。
    楼梯间出来,是空无一人的护士台。
    应急灯还亮著,光线很昏暗。
    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
    她放缓了脚步,却听到了,不属於自己的呼吸声......
    而与此同时,天台上。
    隨著那男人的魂飞魄散。
    孟七娘身躯猛地弯了下去,肉眼可见的变得苍老乾瘪,面色更是极为痛苦。
    “不......不要......”
    她捂著自己的脸尖叫。
    怎么会这样?
    殷晚棠怎么能杀得了厉鬼?
    要知道这三只厉鬼都是她用自己的本命鬼源餵养炼化的啊。
    他们的生死和她息息相关。
    殷晚棠不光把那厉鬼杀了,还將之以五雷正法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相当於间接损毁了她的一部分本命鬼源,对她的反噬可想而知。
    孟七娘那白髮苍苍的头髮之下,是一双承载著怨毒,和丝丝惊恐的眼眸。
    她第一次对那小小的丫头產生了恐惧。
    对方或许,是真的能杀她。
    她產生了逃遁的想法。
    可正要离开,发现整座妇幼保健院,已经被某种看不到的力量封住了。
    她根本没办法走。
    瞬息之间,她想明白了。
    这是底下那位的手段。
    她现在等於和这家妇幼保健院绑定在一起,要么杀了殷晚棠,要么被殷晚棠杀死。
    逃?
    没有这条路。
    上了这条船就不可能有回头路。
    孟七娘难免感到后悔。
    曾几何时,她也是个任劳任怨,心怀悲悯的勾魂使。
    她记得,生前她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姨太太。
    大老爷以五个银圆將她一顶花轿,从侧门抬进大宅院。
    此后,她怀孕,流產,怀孕,再次流產。
    十年,她流了五次。
    是被大夫人下的药。
    她做梦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后来,新世界成立,大老爷携钱財跑路,只带了两个儿子。
    而宅院的女眷,被大老爷派人用白綾全部勒死。
    后来,她们就成了那宅院里的怨灵。
    有一天,她被选中,成了勾魂使。
    至今快一百年了。
    一开始她也兢兢业业。
    可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这样,不择手段,自私狠毒,为了修为害了无数人?
    可能,是从往生会的人找到她那天开始,她就变了。
    如今,即便是后悔也没有用。
    “喝啊......”
    孟七娘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
    挡她路者,都该死。
    殷晚棠,更该死。
    “给我杀了她……杀了她……”
    她拖著佝僂的身躯走下天台。
    “还有那些人,既然来了,都给殷晚棠陪葬。”
    她倒要看看,殷晚棠背负那么多债,该怎么去偿还。
    她就是死,也要拖著殷晚棠一起下地狱。
    瘮人的阴笑,阴森森地迴荡在此方天地。
    而那些受到影响的人们,却像是丧尸一样,从四面八方围拢。
    一个个双目无神的出现在医院大门口。
    原本守在医院门口討要说法的那些家属,此刻战战兢兢围拢在了一块。
    “这些人怎么了?”
    看著这些人的模样,有的甚至身上还有血。
    这是中邪了吧?
    保安这边,疯狂拨打报警电话,却没有一个拨通出去。
    “完了……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