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滚滚雷声阵阵,但仍然盖不住这声低沉的怒喝。
    一块碎石不知从何处飞来,看似隨意的飞过江燃头顶,却无比精准的替他挡下了第五道紫雷。
    这道雷被挡下的同时,原本黑沉的天空突然被撕开一角,金灿灿的阳光近乎垂直的射下来,照射在江燃身上。
    洋洋暖意让他忍不住细眯了下眼睛。
    “龙国境內,岂容一只畜生在此放肆!”
    隱没於云层中的兽皇没有发怒,反而眉头一皱,迅速退去。
    但还没等走远,一股强劲的吸力猛地从远处传来,让它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飞了一阵。
    瞬间,兽皇的真身映入在场所有人眼帘。
    类人型,体型比成年人稍微大上一圈,浑身上下被无数紫得发黑的雷霆包裹。
    江燃眸光一闪,终於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说服一位兽皇和他们合作的了。
    合著乜姿曼的御兽,是这位兽皇的后代!
    被迫显露身形,兽皇的心情实在算不上美妙。
    但哪怕这样,它也没有尝试反击,而是试图和对方讲道理:
    “本皇只是偶然间路过此处,发觉这人类天资不凡,故降下天雷以作考验。若是他能通过,本皇定会送上合適的奖励和赔偿。”
    “考验?”
    那低沉的声音大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也给你出上一道考验!”
    “轰隆——”
    云层中的雷光翻腾的更剧烈了。
    一股比两分钟前还要强势的吸力瞬间锁定了云层前方的兽皇。
    兽皇刚要挣扎,那吸力却是察觉到它的想法,立刻加大了力度。
    感受著身上那不可抗拒的吸力,兽皇面沉如水,身上的雷电陡然爆发,同时它身后的云层中,无数雷电无差別落下。
    可不管它用出各种手段,它的身体仍然在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天边。
    而就在那些雷霆即將砸在下方的江燃几人以及远处的人群头顶时,天边,一个模糊的轮廓终於显露出来。
    那是……
    所有人全部抬头望去。
    江燃先是眯了下眼睛,然后双眼微微放大,最后重新归於平静。
    看清那轮廓到底是什么后,乜姿曼的表情里既有惊讶也有疑惑:
    “这是……葫芦?”
    一个巨大的,像座小山一样的葫芦。
    她还从未听说过蓝星上有哪个帝境觉醒者的能力或武器和葫芦有关。
    反倒是站在她身后的阴展在看到葫芦的轮廓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变。
    葫芦出现的剎那,原本垂直向下的雷电就像是被什么吸引,瞬间齐刷刷改变方向朝著葫芦口而去。
    而与这些雷电一同到达葫芦口的,还有它们的主人,那位兽皇。
    眼看这“考验”自己是真的通不过,兽皇再怎么想假装镇定此时也装不下去了。
    “你敢?!我是兽皇,是禁区之主!你就不怕我死了,禁区彻底暴乱吗!”
    低沉的声音十分无所谓:“一个皇死了,再选个新的不就好了。”
    说完,对方不再给兽皇继续开口的机会,葫芦口瞬间亮起一阵白光。
    等到白光消散,兽皇,雷电,以及天上黑压压的云层,全部消失不见。
    暖洋洋的阳光照射下来,天空中一片静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半步帝境的老牌强者方杜对战场变化无比敏锐,早在兽皇显露真身之前便已找机会逃离。
    阴展则是等到看清那轮廓是个葫芦后才猛然想起,就在之前觉醒仪式时,似乎也是一个葫芦赶来救场。
    他悄然离开时並没有通知乜姿曼,但后者同样不傻,注意到阴展的动作后立刻毫不犹豫的和他一同遁走。
    虽说在场还剩下三十来个人,但说到底也只是一群虾兵蟹將。
    江燃直接把他们当成不存在,翻了个身仰倒在地上。
    尹东平看著倒在地上一个赛一个悽惨的三人,心中没有多少犹豫,迅速后退想要离去。
    开玩笑,人家的援军连兽皇都能生吞,他除非是这辈子活够了想转世投胎了才会去趁机偷袭。
    尹东平小心翼翼的向后一点一点挪动,下一秒,他脚跟落下的地方毫无徵兆地裂开一条裂缝。
    “?!”
    尹东平一惊,刚要往前走,深不见底的裂缝中却传来一阵强烈的吸力。
    江燃余光只看到一个人影一头扎进了地里,再没有出现。
    没有给那人太多关注,江燃的视线重新回到天上。
    天边,小山般的葫芦在一点点缩小,一点点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江燃垂下眼睛,在心里嘆口气,之后便將某个念头甩到脑后。
    强撑著动了动上半身,准备趁著自己意识还清醒先起身把两个不靠谱的长辈救一下。
    忽然,一片阴影投在了他的脸上。
    不等江燃抬头去看,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住他的后背,將他缓缓扶了起来。
    江燃侧头看过去,就见一个模样有些邋遢的老头半蹲在身旁。
    发现江燃看过来,老头的脸上露出一个靦腆的笑。
    “少爷,老头子我没有姓,单名一个守义。您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就跟著你们,怎么使唤我都行。”
    ...
    “小燃,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
    努力把自己身上的气味洗乾净,穿上送来的衣服,但仍然难掩落魄的老头看著面前年纪虽小,但身上气势极强的男孩,尷尬得双手不知放在哪里。
    男孩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里有些许好奇,些许淡漠,倒是没有想像中的嫌弃。
    老头双手握在一起搓了搓,露出一个靦腆的笑。
    “那什么,少爷,老头子我没有姓,单名一个守义。您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就跟著你们,怎么使唤我都行。”
    “……”
    两个画面渐渐交织,最后融合成同一张脸。
    江燃看著守义,脑海中驀地想起几句话。
    “不要难过,少爷,我们总会再相见的。”
    “只要是和你强相关的事情,我都看不到。”
    “未来並不是一成不变……”
    当初在海边突然出现的葫芦,觉醒仪式上再次出现的葫芦,以及现在和预言截然不同的走向和结局。
    他有点想笑,所以乾脆直接笑了出来,最后甚至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笑够了,江燃这才重新看向身旁半蹲著的人。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开口说出了曾经说过的那句回答:
    “你好,守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样姓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