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大罗金仙的伟力。
    一剑出,便是七方星域的法则之力叠加。
    他曾在时光长河中回溯到北斗初开的岁月,以自身之道融入七星本源。
    从此七星的每一次运转、每一缕星光的洒落,都是他在出剑。
    天魔阵中传来一声尖啸。
    九尊天魔將同时举起手中黑色法轮。
    法轮急速逆转,无数黑色丝线交织成网,挡在七星剑光之前。
    每一根丝线在被斩断的同时又重新生长,生长的速度恰好抵消了剑光推进的速度。
    “他们的法轮在吸收混沌中的法则碎片修復自身。”
    见此情形,银角眉头一皱。
    “吸?”
    金角咧嘴一笑,拔出紫金葫芦的塞子。
    “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能吸多少。”
    他將葫芦口朝下倾泻。
    一条浩浩荡荡的因果长河喷涌而出。
    那河水中翻滚著无穷无尽的因果丝线。
    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段未了的因果。
    或是一段被遗忘的誓言,或是一桩未报的恩仇,或是一笔未清的旧帐。
    这些因果丝线涌入天魔阵中,瞬间缠上了每一尊天魔。
    天魔阵中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些天魔部眾手中的眼球晶体同时破碎,化作一面面黑色骨镜。
    骨镜中映照出天魔自身的形態。
    隨即那些倒影竟然从镜中走了出来,化作与天魔一模一样的分身。
    “竟然是镜天魔一脉。”
    金角嘖了一声,“难怪敢来探路,带的是能复製自身的货色。”
    银角没有接话。
    他的七星剑仍在与九尊天魔將的黑网僵持。
    双方你来我往,法则碰撞的余波將周围的混沌搅得天翻地覆。
    时不时有未成形的小千世界在余波中诞生又湮灭。
    金角忽然大笑。
    他一步踏出,紫金葫芦猛然膨胀,葫口对准了那漫天骨镜与分身。
    但这一次,葫芦中喷出的不再是因果长河。
    五色火焰轮转不休,火光照亮了整片混沌星空。
    火焰分五色,对应五行,却又超脱五行。
    它將金角周身万里虚空化作一座巨大的炼丹炉。
    他在兜率宫守了无数岁月的丹炉,日夜看著老君炼丹,早已將丹炉火性融入自身道则。
    此刻他以自身为炉、以混沌为灶,將天魔阵所在的虚空化作一枚正在炼製的丹药。
    他要將整座天魔阵连同九尊天魔將,一锅炼了。
    “兄长好大的手笔。”
    银角微微一笑,七星剑势陡然一变。
    七条星河化整为零,从七个方向將天魔阵的退路全部封死。
    星光与炉火內外夹攻,兄弟二人配合无间。
    然而炉火中央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穿透层层火焰,穿透星光巨网,直接响在金角银角的神魂深处。
    兄弟二人同时变色。
    “抓到你们了。”
    天魔阵核心处,那些骨镜与分身同时炸裂。
    黑色的镜片在虚空中重新组合,化作四面巨大的黑镜將金角银角围在中央。
    每一面黑镜中都走出一个金角和银角的影子。
    四个影子,一模一样。
    同样的紫金葫芦,同样的七星剑,同样的大罗气息。
    金角啐了一口:“学得倒挺像。”
    银角仔细观察著对面的“自己”,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这是以我们的因果丝线为媒,將我们在时光长河中的某段倒影拉了出来。”
    “那个倒影跟我现在的修为完全一致,法则一样,神通一样。”
    听到银角的话,金角眉头一皱。
    “也就是说,我们得跟自己打?”
    银角握紧七星剑,声音微沉。
    “是的。若打不贏,倒影便会替代我们。”
    “到那时,洪荒大地上多出两个忠心耿耿的天魔臥底,而你我……”
    金角怒极反笑,紫金葫芦朝天一指。
    葫芦口中喷出漫天紫气,紫气中演化出三千世界,每一个世界中都有一尊金角化身。
    三千世界,三千化身,齐齐催动紫金葫芦。
    他根本不等银角分析战术,已抢先出手:
    “老子叫了金角这么多年,谁抢谁死!”
    银角嘆了口气,但七星剑没有丝毫犹豫。
    他挥剑斩出,斩向脚下虚空。
    一剑落,虚空裂。
    裂缝中涌出无穷无尽的时光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有他与金角在过去未来某个时刻並肩作战的画面。
    “诸位,借剑一用。”
    时光碎片中,无数个银角同时回应。
    他们从不同的过去未来中递出七星剑。
    无数柄七星剑从时光长河中递出,在银角手中匯成一剑。
    他的倒影试图模仿,却无法复製。
    倒影只能复製某一时刻的银角,却无法复製他与兄长跨越时空的羈绊。
    因为羈绊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人的因果。
    “缺陷找到了。”银角低声道。
    隨即一剑横扫,四面黑镜同时碎裂。
    金角的三千化身与银角的时光剑意化作一道横贯混沌的金银色洪流,將天魔阵彻底淹没。
    然而诡异的是,天魔阵崩溃的那一刻,金角银角同时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彼此,又同时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没有伤口,没有黑气,一切都正常。
    但他们都知道,不正常。
    天魔阵不是被他们击溃的,是自己散开的。
    “现在才发现吗?四位道友,出来见客吧。”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混沌震动。
    四道光柱自无尽虚空中垂落,每一道光柱中都是一位真正的大罗天魔。
    他们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以至於光柱周围的混沌自行塌缩,化作四团巨大的混沌漩涡。
    四尊大罗天魔,每一尊的气息都不在金角银角之下。
    加上之前那九尊天魔將残部重新聚拢,兄弟二人顿时陷入了危机之中。
    “好一场杀阵。”
    金角咧嘴一笑,但笑容却没了先前的轻鬆。
    “四面围定,因果天魔断退路,吞星天魔封虚空,心魔天魔攻心神,镜像天魔摹仿我们的神通。”
    “这是要把咱们连人带魂一起留在这里啊。”
    “大哥,他们竟然是在时间上布阵。”
    银角闭目感应片刻,睁眼时面色凝重。
    “因果天魔正在篡改我们在时间长河中的因果。”
    金角忽然掂了掂手中的紫金葫芦:
    “那我们就不突围了。”
    银角一怔。
    金角示意他环顾四周。
    不知不觉间,那些被金角演化出来的三千世界悬浮在虚空中。
    將四尊大罗天魔与他们的部眾隔开了一段距离。
    每一方世界中都有一颗紫色星辰缓缓升起。
    他將自己的道则分化三千,隱藏於三千世界之中,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你什么时候布的?”
    金角哈哈大笑,“他说抓到我们了,老子又何尝不是在等他露出真身?”
    “陪他们打到现在,为的就是確定所有大罗天魔的位置。”
    银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兄长,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平时那个傻样子是装出来的。”
    “什么傻样子?老子一直很聪明!”
    银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举起七星剑,剑指群魔。
    “一起。”
    “废话。”
    兄弟二人同时出手。
    金角一拍紫金葫芦,三千世界同时炸裂。
    每一方世界都像一朵盛开的花。
    花瓣层层叠叠向外展开,將周围的混沌、天魔部眾一併捲入其中。
    那些世界在膨胀到极限后骤然收缩,化作三千枚晶莹剔透的紫色珠子,被紫金葫芦尽数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