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人已站在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木,脚下是鬆软的落叶,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猿啼。
    他揉了揉被空间传送晃得有些发晕的脑门,四下打量了一圈:
    “臥槽,这给我干到哪里来了?”
    他隨即放出神识扫过方圆千里的山川河流。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脸上浮起一丝惊讶:
    “咦,这不是两界山吗?”
    “上次我就是在这附近碰到的刘伯钦。”
    “镇元大仙隨手开个门就直接跨了数十万里路程,不愧是地仙之祖,这手段,这神通。”
    他感慨了一阵后,就掏出了镇元子给的那枚玉简。
    神念探入其中,便见一张详细的山河舆图在识海中展开,图上標註了数十个光点。
    而离他最近的那个光点就在前方不远处。
    距离他此刻所在的位置不过数十里。
    白墨顿时大喜,赶紧將玉简往怀里一揣:
    “竟然这么近?这活也太轻鬆了吧。”
    “第一个点就在跟前,赶紧栽下去,我也好找个地方把人参果给吃了。”
    “两枚果子下肚,说不定能直接从真仙初期突破到玄仙。”
    “到了玄仙,九转玄功就能练到第三层,到时候我的实力还能再翻几番。”
    他收拾好心情,掐了个土遁诀,身形沉入地下朝前方赶去。
    不过片刻他便感应到头顶上方是一片平地,於是就从土里往外一钻。
    谁料想刚冒出半个脑袋,就见一张硕大的狗脸便出现在了眼前。
    湿漉漉的鼻头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四目相对,空气都凝固了。
    “哎呦我去!”
    白墨本能地一个闪身落在三丈开外,落地时已拔出了断水枪。
    枪尖斜指前方,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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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观那只大黑狗倒是纹丝未动,依旧趴在原地。
    这狗体型大得离谱,趴著都比寻常猎犬站著还高。
    通体毛髮乌黑髮亮,四肢修长矫健,整体充满了流线美。
    白墨倒退三丈的动作落在它眼里,它也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连头都没抬。
    那姿態像是在说:跑什么跑,又没打算追你。
    它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森白的利齿,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这里怎么会来个真仙妖怪?”
    “看气息还是炼的玄门之法,周身没有业力,清气繚绕,根基比大多数道门弟子还扎实。”
    “可惜了,要是个作恶的,一口吞了也能饱餐一顿,少说抵得上啃半个月的骨头。”
    “看这样子又是个有靠山的,来头小不了。”
    想到这里,它心情莫名地不好了。
    索性闭上眼睛,尾巴在地上啪嗒啪嗒甩了两下,不再搭理他。
    而白墨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还没干。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一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杀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猛虎盯上的兔子。
    而那杀意就来自眼前这只姑且称之为狗的动物身上。
    它明明只是趴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那种“你若再往前一步便死”的寒意是真真切切的。
    白墨一动不动,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能用这种东西看门,就是猪脑子也能明白,那院子里住的肯定是上古大能。
    “我的个道祖老爷啊!我就栽个树都能遇到这种老怪物?”
    “我真的是那个遁去的一吗?你老人家算错了吧!”
    “这运气也太背了吧。这才第一个点啊,后面还有几十个。”
    “要是个个都有这种级別的看门狗,我还不如直接回福陵山啃竹子算了。”
    “算了还是先溜吧,天大地大自己的小命最大,回去跟镇元大仙说说能不能换个方向。”
    想到这里,他抬起脚就准备溜。
    突然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墨整个人瞬间僵在了那里。
    隨后一个妇人的声音从院內传出来:“你就是天蓬的弟子吧。“
    ”你的事情大仙刚刚传讯给我了,进来吧。“
    ”你不用害怕,哮天没有恶意,就是喜欢玩闹。”
    白墨听到“大仙”二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既然是镇元大仙传过讯的,至少安全不成问题。
    他正想鬆一口气,脑子却又被后半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什么!哮天?”
    “那条像狗的怪物叫哮天。”
    “不是吧道祖老爷,这两界山怎么会有哮天犬?”
    “它不是应该在天界的司法天神殿或者灌江口吗?”
    “我刚才差点就抡枪上去了,这要是真动了手,被咬掉半边身子怕是都算轻的。”
    来不及深思,白墨脸上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堆起了笑容。
    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到门前,对著院內的妇人深深行了一礼:
    “晚辈白墨,拜见前辈。”
    行完礼他才敢抬起头看向对方。
    这一看,他不由愣住了。
    那妇人身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一件鸦青色的褙子。
    头髮用一根檀木簪松松挽著,几缕银丝隱在乌髮之间。
    面容嫻静端庄,眉眼之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个绣了一半的绣绷。
    针脚细密整齐,绣的是喜鹊登梅。
    怎么看都只是个寻常的富家夫人,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可白墨的真仙神念探过去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看著眼前规规矩矩的白墨,云华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绣绷:
    “好了,不用如此多礼。”
    “当年的事还没有感谢你师父呢,进来吧。”
    当年的事?
    师父当年还帮过这位前辈?
    那妥了,安全不用担心了。
    但是这哮天犬还是得绕著走。
    她刚才说的是“喜欢玩闹”,不是“不咬人”,这用词也忒委婉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正在睡觉的细腰黑犬。
    那黑犬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耳朵微微动了动,但连眼睛都没睁开。
    他的后脊梁骨已经条件反射般地躥过一道寒意。
    他之前还吹牛说要尝尝它的味道。
    现在看来,就自己的修为,他它一口气能吞十万。
    白墨咽了口唾沫,赶紧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