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余下的百姓纷纷仿佛受到了鼓舞,詰问一句接著一句。
    “我们敬您是大將军的遗孤,才愿意相信您,如今您也要袒护您的未婚夫吗?”
    “大將军一生忠君爱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场面又逐渐有些乱了起来。
    “诸位!”江离枝高声道,“正因为我父亲是镇国大將军江磐,所以今天我才会在这里。”
    镇国大將军的名头很好用。
    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
    江离枝道:“你们说是宸王殿下,害死了你们的家人,宸王殿下是这次动乱的罪魁祸首。”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甚至有人说宸王殿下和悍匪勾结,证据呢?”
    围观的百姓皆是一愣。
    隨即有人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当初就是宸王的府兵去城外镇压的流民。”
    “大家都这么说就是对的吗?”江离枝问,“至於你们说的宸王的府兵去城外镇压流民,有哪个看见了?”
    这……
    一眾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还真有些答不上来。
    毕竟这事他们也只是听说,当时都已经封城了,城外的事情,他们又怎么会知道?
    “当时我就在城外,陈王殿下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保证,不是他下命去镇压的流明,他更不会和那些叛匪勾结。”江离枝道。
    “你马上就要嫁给他了,当然会帮他说话。”
    “我知道大家不愿意就这么相信。”江离枝道,“但是我们可以拿证据。”
    “叛匪的头领目前还没有抓到,请诸位给我与宸王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內,我们一定会抓到这次暴动的幕后黑手。”
    这下倒没有人质问了。
    只是眾人的眼里还是隱有犹豫,一时拿不定主意。
    江离枝继续开口:“诸位都是认得我父亲的人,我以他的名义做担保,请大家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提起镇国大將军,百姓心中纷纷鬆动。
    最终在王府护卫的劝解下尽数退去。
    江离枝鬆了口气,一把子靠在旁边的石狮子上。
    萧厌离正看著她,目不转睛地,也不说话,只是面上的表情很奇怪,眼底的神色更是晦暗不明。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
    京城中有不少人都在等著看宸王府的笑话。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宸王殿下被一群百姓围了府邸,光想一想就觉得很精彩。
    因此混跡在百姓中的还有许多各家的暗探,甚至连皇宫中都有人来。
    却没想到这群百姓闹得声势浩大,最后却搞了个哑炮。
    这消息很快又被传到了各个世家。
    皇宫。
    “混帐!”圣上一脚將传密信的太监踹翻在地,怒骂,“居然就让他们这么散了!”
    小太监顾不上疼痛,一个翻身跪在地上,將头埋得低低的:“那群百姓顾念镇国大將军,奴才实在拦不住……”
    “江磐,又是江磐!”圣上的表情十分狰狞。
    光是提到这个名字,他就觉得胸腔中有一团火在烧。
    原先江磐还活著的时候,朝中的数十万大军都只认將令,不將黄铭放在眼里。
    甚至外头的百姓只知有镇国大將军,而不知高居庙堂之上的圣上。
    如今他都死了,既然还能影响到那些愚民!
    江磐是忠心耿耿,可他再怎么忠心,只要有著这一群拥躉,他就该死!
    好不容易弄死了江磐,却又来了个手握大权的萧厌离。
    想到萧厌离麾下的朔风铁骑,身上更是觉得一阵窝火。
    “江离枝,都怪她!”太子凑过来骂道,“父皇,儿臣早就说过,她不能留,迟早是个祸患!”
    圣上心中烦躁,骂他:“你以为想动她是那么容易的?”
    江离枝要是在京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远在关外镇守的赤卫军绝对会暴动。
    再也没有之前像成外那么好的机会了。
    偏偏护龙卫失败了。
    “那咱们就这么放著,不管吗?”太子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她如今都已经站到萧厌离那边去了,父皇!”
    圣上阴沉著一张脸:“之前你说的那件事情办得如何了?”
    “信物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咱们安排的人已经接到京城来了。”
    圣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好。”
    很好。
    “既然她让朕不痛快,那咱们就也给她找点不痛快!”圣上沉声说道。
    “父皇?”太子不解。
    圣上没有搭理他,喊来了自己贴身的大太监魏公公。
    “朕记得镇国大將军的忌日似乎快到了?”
    魏公公点头:“是,没几天了。”
    “好。”圣上冷笑一声站起身,“江磐可是忠君爱国的大忠臣,朝中军队里,甚至朝堂之外的百姓……”
    “不是个个都爱纪念他吗?既然这样,朕也要使些力气,可不能让人忘了咱们这位劳苦功高的镇国大將军!”
    “传朕的命令下去,朕要给镇国大將军修建將军祠。”
    太子一脸匪夷所思,怀疑自己听错了:“父皇?”
    父皇不是恨透了江磐吗?
    怎么还要给他立將军祠?让他享受百姓的崇敬和烟火?
    圣上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这个蠢儿子解释。
    继续对著魏公公吩咐道:“不过大將军的忌日也快到了,现在重新修建恐怕来不及,朕记得,城西似乎有个祠已经荒废了很久了?”
    魏公公眼皮一跳,头埋得更低了:“是,確实有个祠,是信侯祠。”
    信侯祠……
    那可不算个什么好地方啊。
    “信侯祠”三个字一出口,太子愣住了。
    圣上道:“既如此,就派人將信侯祠修整一番,改建为將军祠。”
    原来是这样!
    太子的眼睛一亮。
    隨即拍掌,笑道:“把信侯祠改成將军祠,妙啊!”
    魏公公嘴角抽搐了两下,又赶紧压下,將头埋得更低,生怕被看出一些端倪。
    心中却忍不住腹誹。
    陛下这招,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要说噁心人,那绝对是够够的了。
    圣上却觉得光这样可不够。
    他冷笑了一声,继续吩咐:“让工部的人办事利落些,七日之內,务必將將军祠修好。”
    “是。”
    圣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愈浓:“等到大將军忌日那天,允许大家去將军祠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