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岛萤,你的拦网思路,很有意思。但你太依赖『读』了。当对手的行动超出你的预期时,你会犹豫。”
    月岛扶著眼镜,镜片反射著场馆顶部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彼此彼此。你也一样,昼神君。当你遇到无法读取的对手时,你的拦网也会出现破绽呢。”
    昼神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就看看,谁能先读出对方的破绽。”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无形的气浪噼啪作响。
    这是理性与理性的较量…
    是计算与计算的对决。
    比赛继续,比分交替上升。
    鸥台的进攻依旧猛烈,但乌野的防守在逐渐找到节奏。
    接著鸥台发球,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直衝乌野后场。
    西谷怒吼一声,稳稳將球垫起,球飞向二號位附近。
    影山快速移动到位。
    丝毫没有迟疑,球径直送到三號位偏右的落点。
    没有丝毫预兆的…
    光野起跳!
    他的起跳速度並不比日向更快,但那种节奏感,那种仿佛与影山的传球融为一体的默契。
    让他在鸥台拦网尚未完全形成有效封堵的瞬间,已然跃至最高点。
    精准地送到他的手中。
    没有观察,没有冗余的动作。
    光野在空中,身体没有往常的绷紧,小弓姿態,短行程快鞭打!
    扣杀!
    “砰——!!!”
    排球疾飞而出,轨跡平直迅猛,狠狠贯穿了鸥台尚未闭合的拦网空隙,砸在对方后场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巨响。
    那扣球的高度,那挥臂的速度,都带著一种与光野平时冷静计算的形象截然不同蛮横的衝击力。
    鸥台的队员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球已经落地弹起。
    这一球,仿佛一道无声的控诉,鸥台眾人,包括星海光来和昼神幸郎,目光都带著重新审视的意味。
    落在那个刚刚落地,一副沉静的13號身上。
    接下来的几分钟,比赛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无声对决。
    星海光来用一记滯空后调整线路的重扣,拿下气势恢宏的一分。
    紧接著,光野在下一回合,用一次看似要传球、却在触球瞬间改扣为吊的巧妙处理,戏耍了鸥台的拦网,轻取一分。
    20:20。
    平局。
    记分牌上的数字,如同两只角力的公牛,死死顶在一起。
    而光野眼中那簇被星海挑衅后点燃的焰火,正在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速度,蔓延开来。
    光野开始主动要球,开始在一些看似不合理的位置起跳,开始用一些完全超出战术板范围的方式得分。
    接著乌野再次组织进攻,光野在二號位面对鸥台双人拦网,在空中以一个彆扭的姿势,將球轻轻搓在拦网手的指尖,落在鸥台边线標誌杆旁的空当。
    下一球,面对星海光来的单人拦网,他没有避让,就是迎著星海的手掌,直接一记直线重扣!
    球,被星海勉强撑起,但力量太大,弹向了鸥台后场后方。
    距离太远失去反击机会,乌野再得一分。
    “这傢伙……”
    星海落地,看著光野的背影,眼中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兴奋光芒,
    “他之前一直在收著打吗!”
    比分,在光野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下,被一步步追分,反超。
    乌养繫心教练在场边抱臂而立,看著场上那个可靠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想起出发前,爷爷乌养一系对他说过的话——
    “13號……他在模仿,也在创造。但他身上有种『收著』的感觉。像一把没完全拔出来的刀。你们给他的定位,可能限制了他的本能。”
    现在看来,那把刀,正在一点点,被拔出鞘。
    而鸥台这时也靠白马芽生用一记超手扣杀,为鸥台再添一分。
    紧接著影山一记一次二次球拿下一分。
    24:23。
    乌野拿到局点。
    鸥台的教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叫了一次暂停,试图打断乌野的势头。
    但暂停回来后,光野的状態並未冷却,反而更加炽热。
    乌野发球,鸥台一传出现失误,球弹回乌野半场。
    影山组织进攻。
    日向立刻加速衝出,跑动牵制住鸥台拦网队员的目光。
    然而,影山的传球,却没有飞向日向,而是后排的光野!
    光野起跳。
    面前是星海和諏访组成的双人拦网。
    两人的手臂封死了所有常规的扣球线路。
    光野在空中,时间好似在这一刻被拉长。
    他看到了星海眼中燃烧的斗志,看到了昼神冷酷的眼神,看到了鸥台后排严阵以待的防守阵型。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放弃了非常规的进攻!
    他选择了正面突破!
    他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右臂,迎著星海和諏访的拦网,毫不退缩地扣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狠狠砸在星海和諏访併拢的手臂上!
    巨大的力量让两人的手臂向后一震,但他们的拦网並未被击穿!
    球,被撑了起来,高高弹向乌野半场外!
    眼看就要坠出场外,西谷身形一晃,立刻整个人飞扑出去。
    指尖堪堪擦到球面,拼尽全力將球向上垫高,勉强保住这一球没有落地出界。
    球飞向二號位靠近標誌杆外,影山快速移动到位。
    他视线飞快扫过场上每一处点位。
    鸥台的拦网正在快速重组,昼神和白马正死死盯著四號位日向和三號位光野的方向。
    准备封锁那越来越有威胁的“怪人快攻”。
    就是现在!
    影山手腕一抖,传向四號位的快攻。
    昼神和白马的拦网重心瞬间被牵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球会飞向日向时。
    三號位的光野骤然启动!
    都没有助跑。
    只有纯粹的爆发性起跳!
    他在影山传球出手的瞬间,犹如与影山共享著同一个大脑。
    在同一时间、同一频率,悍然起跳!
    影山的传球,虽然目標是飞向四號位,但在空中划出的那道短促弧线,却精准地在光野的三號位达到最高点的轨跡上!
    这根本不是传给日向的球!
    从一开始,目標就是光野!
    鸥台的拦网,因为被影山的传球动向和日向的真实跑动牵扯,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和迟疑。
    昼神幸郎的反应最快,他强行扭转重心,试图补位,但光野的起跳时机太过突然,太过决绝!
    光野升至最高点。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早已將眼前的一切纳入规划。
    面前尚未完全形成有效封堵的拦网。
    他没有丝毫犹豫。
    腰腹发力,手臂如同巨斧般劈出,將全身的力量都凝聚於这一击之中!
    “砰——!!!”
    排球飞速窜出,笔直向上划出一道凌厉陡峭的轨跡。
    撕裂了鸥台尚未完全闭合的拦网防线,狠狠砸在了球场中央的空地上!
    力量之大,速度之快,甚至让离球最近的鸥台自由人上林鯨一郎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球落地,弹起,撞在墙壁上。
    发出一声重重的迴响。
    隨即,裁判的哨声划破空气。
    “嗶——!!!25:23!乌野获胜,拿下第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