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正式训练前,大家默默进行著热身。
    黑须法宗监督与乌养繫心教练一同走进场馆,两人在场边低声交谈著,交换了上午训练赛的观察笔记…
    在最后的交流完毕后,黑须监督走向场地中央…
    停下脚步,然后拍了拍手。
    那拍手声给人一份多年执教沉淀下来的节奏…
    不疾不徐,让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队员们纷纷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场地中央那个精瘦而挺拔的身影上。
    黑须监督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先让安静在空气中沉淀了会…
    让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到他身上之后,才开口说话。
    “在正式开始下午的训练之前,我先说一下安排。”
    他目光缓缓扫过乌野的队员们…
    “经过上午的训练赛,我对乌野的各位也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短暂停留…
    “你们每个人的特点都很鲜明。日向的快攻速度、影山的传球精度、月岛的拦网判断、山口的跳飘落点控制——单独拿出来,都是值得称道的素质,放在任何一支队伍中都能成为亮点。”
    “但…同时,你们每个人的短板也同样明显。”
    乌野的队员们站在原地…
    认真听著那些他们自己知道存在,却一直试图用其他方面的优势来掩盖的短板。
    “在完整的六人体系中,你们的短板可以被队友弥补。”
    黑须监督伸出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动作简洁而明確,“月岛的拦网身后有西谷和大地的防守来覆盖纵深,影山的传球线路有攻手的跑位来配合完成,日向的速度有光野的牵制来放大空间。但在三人一组的情况下,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停歇了会让每一个字都有足够的时间落入听眾的耳中:“三个人,意味著你们每个人需要承担的职责范围扩大了。”
    “没有多余的队友来给你们补位,没有多余的人手来覆盖你们留下的空档。你们的优点会在这个模式下得到放大,因为你们有更多的空间来发挥自己的特长,但你们的缺点,那些在六人体系中被掩盖住的缺点!也会被毫不留情地暴露出来!”
    他放下手,目光变得更加直接,像是利刃般精准地切入了问题的核心:
    “接下来的两天,你们的日常训练和晚上的单项训练,都將以三人小组为单位进行。我和乌养教练会根据上午的观察,为你们每个人指定最適合的分组。”
    “目的不是让你们打得舒服…恰恰相反,是为了让你们打得更难受!因为只有在不舒服的状態下,你们才会看到那些你们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他说完,侧过头,朝乌养教练点了点头,將话语权交给了他。
    乌养教练走上前,手中拿著一张写满分组名单的记事板。
    他没有立刻念名单,而是先抬起头,看向乌野的队员们。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都停留了会,像是在確认每个人是否都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要低沉点:“在念分组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
    他目光越过人群,在尾白阿兰和宫治身上分別停留了一瞬。
    那停留不长,却足以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视线指向:
    “上午的比赛,你们应该都感受到了,我就举两个例子。”
    “尾白选手的进攻,不仅仅是因为他有力量,还有他那擅长处理各种偏离点位的乱传球的能力,让他的容错率极高。”
    “除了他的进攻能力,他的一传、拦网、救球都稳,每一项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他是那种在任何环节都不会成为短板的选手。”
    “以及宫治选手也是一样。”
    乌养教练继续说道,目光转向那个沉默的双胞胎弟弟,“全能双面手,主攻功底扎实,还能临时客串二传,进攻手段均衡,没有明显短板。”
    “这就是全面的含义!不是样样精通,而是没有明显的短板可以被人针对!”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队员们,声音变得更加直接:
    “在三人小组的模式下,你们每个人都需要像他们一样,承担起比平时更多的职责。”
    “让你们看到——那些你们以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其实只是你们还没有去尝试而已!你们的潜力,比你们自己以为的要大得多。”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记事板,开始念出分组名单:
    “a组:光野、宫侑、尾白。”
    “b组:影山、日向、宫治。”
    “……”
    “……”
    名单念完,大家都陷入消化、思考、重新定位的安静中。
    然后…
    低低的交谈声逐渐在各个小组之间蔓延开来。
    有人在確认自己的组员;
    有人在討论即將开始的训练內容;
    也有人已经开始打量自己要面对的对手组合。
    光野站在原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与宫侑和尾白並列时,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那种感觉难以用单一词汇来描述…
    像是站在一扇半开的门前,门缝中透出的光线让你看不清门后的全貌,但你隱约知道,那里面有你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在等待著你…
    他转头看了一眼a组所安排的半场。
    宫侑已经站在那里了,正低头调整著手指上的运动胶带。
    尾白则站在球网旁,正在做肩部的拉伸,双臂交替在身前和身后环绕。
    光野收回目光,弯腰拿起自己的水瓶,走向a组的半场。
    当他走近时,宫侑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光野走过来…
    他没有用惯常的调侃来打破沉默,只是用股隨意,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的语气说道:“看来这两天我们要好好相处了呢。”
    光野放下水瓶,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请多指教。”
    宫侑没有接这句客套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尾白,目光中似乎带著份交流:“阿兰,你觉得呢?”
    尾白停下拉伸的动作…
    直起身,目光望向光野,话语中没有一丝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