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花了两天时间,把別墅里里外外的物资翻了个遍。
    水她不用愁,再加上酒窖里的红酒、白酒、气泡酒堆了整整一面墙,够她泡澡都用不完。
    食物比她预想的要多,罐头、脱水蔬菜、各种速食满满当当地码在地下室的铁架子上。
    这多亏了她母亲的囤物癖,必须要把地下室塞的的满满的,再加上不差钱,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她粗略算了算,省著点吃,够她撑三个多月。
    最让她惊喜的是,她在杂物间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只小木箱。
    箱子很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袋花种子,还有几包用油纸包著的菜种子。
    她辨认了一下,大概是青菜、萝卜和番茄。
    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藏的,大概是某年囤物癖发作顺手塞进去的。
    她兴奋了好一阵,翻出几只大號的储物箱,填上花艺土,把种子一颗一颗地埋进去,又用异能浇了点水。
    她蹲在箱子前看了好一会儿,好像那些种子下一秒就能冒出芽来。
    她打算第二天去附近的超市再搬点工具回来。
    早上十点,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装,把头髮扎成高马尾,手枪別在腰后,匕首插在靴筒里。
    她检查了两遍装备,开著那辆越野车出了山。
    超市不大,只有一层,招牌上的字已经掉了大半。
    她在附近停好车,趴在方向盘上用望眼镜观察了一会儿。
    透过落满灰尘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零零散散晃著几个丧尸。
    不多,目测三只,行动迟缓,是最低级的那种。她能对付。
    她下了车,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到超市侧面的巷子里。
    石头砸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最近的那只丧尸果然被声音吸引了,拖著腿一步一步往巷子方向挪。
    她端起手枪,瞄准,等它走到射程內,扣动扳机。
    消音器让枪声变得很低。
    丧尸的脑袋炸开一朵黑色的花,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只闻到气味,齜著牙朝她扑过来。
    一发一个,乾净利落。
    她吹了吹枪口,背著包走进超市。
    货架基本都空了,食物区连一袋方便麵都没剩下。
    她转了半圈,在调料区找到几瓶酱油和陈醋,装进包里。
    又转到日用品区,洗髮水、沐浴露、卫生巾、牙膏、牙刷,不管用不用得上,全扫进包里。
    服装区还有几件没被抢走的衣服,款式一般,但面料还行。
    她挑了几件尺码合適的,叠好塞进另一个包里。
    床单被罩也拿了两套。
    一个包装不下,她又在收银台后面翻出一个帆布旅行袋,继续装。
    直到后座被塞得满满当当,她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空旷的街道上,那个人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像受了伤。
    他身后跟著几只丧尸。
    苏眠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有减速。
    她只是娇纵,可不蠢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她不会救。
    她打算绕一下,从另一条路走。
    那个人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脸朝著她的方向。
    隔著那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脸很脏,糊著黑红色的污渍,衣服破破烂烂的,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他开始朝她这边走。
    苏眠皱了皱眉,踩下油门,转弯换一条路走。
    回到別墅后,她把战利品一件一件归置好。
    她煮了一盘意面,窝在沙发上慢慢地吃。
    红指甲握著银色叉子,搅起一团裹满肉酱的麵条,优雅地送进嘴里。
    吃完,她端著茶杯走到望远镜前,开始日常巡视。
    山很静,树很绿,风很轻。
    没有丧尸,没有人类,一切都好。
    她正要放下望远镜,视野边缘忽然出现了一个移动的小黑点。
    她调高倍率,眯起眼睛。
    是白天的那个男人。
    他竟然没被丧尸吃掉。
    看来是有异能的。
    可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路追著她的车尾气过来的?
    她皱了皱眉,把手枪从腰后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弹匣。
    她盯著望远镜里的他。
    脸还是脏兮兮的,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但走路的样子不瘸了。
    他是知道她这里有物资,想来分一杯羹?还是想直接抢?
    她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他的方向,估算著射程。
    她现在的准头,百步之內命中率很高。
    再等他往前走近一点,就到了她的最佳射击距离。
    杀了算了。
    陌生的成年男人,有异能,危险太大。
    她不吃这个亏。
    她屏住呼吸,等。
    他还在走。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点——忽然,他停住了。
    他抬起头,隔著望远镜的镜头,那双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明明隔了那么远,她却觉得自己被他看到了。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枯井,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她杀不掉他。
    这是她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她缓缓放下枪,把保险推回去。
    他在原地站著,一动不动。
    她想了想,从厨房柜子里翻出一个大帆布包,装上压缩饼乾、方便麵、火腿肠和两瓶水。
    又塞了一盒创可贴和一包纸巾。
    她拎著包走到二楼阳台,使劲扔出了大门外。
    “我不知道你是谁。”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给你的这些物资,也不算少了。你要是想要更多,可以往东走,那边有个基地。”
    他没有动。也没有捡。
    她皱了皱眉。“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涩,“我不要。”
    她愣住了。
    不要?那他费这么大劲追过来干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从一片黑暗中醒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往前走。
    街上很空,偶尔有几个动的东西,他不喜欢它们的气味。
    他走啊走,忽然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很好闻。让他突然感到好饿。
    他回头,看到了一辆车。
    车里坐著一个女孩。
    她跑得好快,他追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苏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要么是装傻,要么是真傻。
    她试探著开口:“我叫王花花。你叫什么?”
    这名字一听就是胡诌的。
    她等著看他什么反应。
    他歪了歪头。“名字?”
    “就是你叫什么。別人怎么称呼你。”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吗?之前做什么工作的?”她又问。
    摇头。不知道。
    “你有什么异能?”
    还是摇头。
    苏眠深吸一口气。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路上有没有丧尸攻击你?你是怎么跟过来的?”
    这次他的回答倒是很快。“味道。”他顿了顿,“跟著。你。”
    靠味道就能找到她?
    她之前確实听说过有一种异能者,能够免疫丧尸,甚至驱赶丧尸。
    但那种人太少了,她从来没见过。
    “你跟著我,想干什么?”她问。
    “不知道。”他低下头,“跟著你。”
    苏眠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不像骗人。
    这人脑子大概不太灵光,但异能应该不弱。
    丧尸不攻击他,光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心动了。
    她以后出去搜物资,如果带上他,那些丧尸就构不成威胁了。
    简直是天然的人形驱虫剂。
    至於危险嘛——她一直拿著枪,她感到有危险就一枪爆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