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她把一大包血浆整整齐齐地码进保温层的架子里。
    他就站在旁边,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袋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她啪地关上了保温层的门,转过身,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现在一顿只能喝两袋,一天三顿。不准偷喝,记住了吗?”
    他闷闷地点了一下头。
    “记住了。”
    “好了,去那边坐著吧。”
    她转身去了书房,在书架上翻了好一阵,找到一本泛黄的旧书——《宠物训练从入门到精通》。
    封面上印著一只金毛叼飞盘的照片,笑得憨態可掬。
    她把书翻开,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地看。
    第一章:建立归属感,给你的宠物取一个好名字。
    第二章:正向强化,做得对就要奖励,奖励可以是口头表扬,也可以是食物。
    第三章:一致性,不要朝令夕改,规则要稳定。
    ……………
    她合上书,陷入沉思。
    他只喝血浆,不吃別的。
    她拿什么奖励他?
    总不能每次表现好就多给一袋血吧?那也太亏了。
    她忽然灵光一闪,扔下书跑进厨房。
    她记得之前囤物的时候放过几包白凉粉。
    她翻了好几个柜子,终於在调味品架最里面找到了三包落满灰的白凉粉。
    她抱著一袋血浆,戴上手套,剪开袋口,把暗红色的液体全倒进一只大碗里。
    热水壶里的水还烫著,她倒进去,用筷子搅匀,又撕开白凉粉的包装,把粉末撒进去,搅了又搅。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歪著头看她。
    看到她把他的口粮和那些奇怪的粉末混在一起,然后放进了冰箱里。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动。
    她关上冰箱门,转头看到他在门口杵著。“去坐著。还没好。”
    他听话地走回客厅,在那把专属他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睛却一直盯著冰箱的方向。
    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打开冰箱,碗里的液体已经凝固成一块半透明的、颤巍巍的胶状物。
    她用手指戳了戳,软软的,弹弹的。
    成了。
    她把碗端出来,用水果刀切成均匀的小方块。
    拿起一块,走到他面前。“张嘴。”
    他张嘴,她把果冻塞进去。
    他直接吞了。
    “什么味道?”
    他眨了眨眼,没尝出来。
    她又塞了一块。
    这次他嚼碎了,慢慢地咽下去。
    然后他张大了嘴巴,像一只等著被投餵的雏鸟。
    “好吃。”
    她看著他的反应,心里满意极了。
    她把剩下的果冻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剩下的等下次吃。”
    “哦。”他垂下眼睛,目光还黏在冰箱门上。
    “哦,对了,要给你取个名字。”她翻出那本旧字典,翻了半天,挑出几个寓意好的字,写在纸条上——“苏、顾、武、崇、璟、屿、瑾”。
    她把纸条推到他面前。“你从这里面选几个字,凑成你的名字。”
    他低头看那些字,一个一个地看。
    他的目光在那堆字里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伸出食指,点了三个字。
    顾。崇。屿。
    “顾崇屿?”她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很好的名字。那你以后就叫顾崇屿了。”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嘴角动了动。
    不知道那是不是笑,但整张脸好像都亮了一点点。
    第二天早上,她端著水壶站在菜箱子前,回头看客厅里的他。
    “顾崇屿!过来给我的菜浇浇水。”
    他走过来,接过水壶,学著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水浇在刚冒出头的嫩芽上。
    水珠掛在叶片上,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浇完了,他站在原地,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她从冰箱里取出保鲜盒,打开盖子,拿了一块果冻塞进他嘴里。
    他嚼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极轻极低的闷哼。
    中午,吃完饭,她指了指餐桌上的碗筷。
    “顾崇屿,把餐桌收拾了。”
    他把碗叠好,筷子併拢,端到厨房。
    打开水龙头,挤了洗洁精,用抹布一只一只地擦。
    洗完了,又用干布擦乾,放回碗柜里。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做完了这一切,从保鲜盒里拿出三颗果冻,递给他。
    他的眼睛亮了。
    他接过果冻,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看她。
    她点了点头,他才把一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好像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剩下的两颗他捏在掌心里,捨不得吃。
    他明白了。
    只要他听她的话,她就给他好吃的果冻。
    接下来的日子,他学东西越来越快。
    她说“把被子叠好”,他就把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她说“把地板拖乾净”,他就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擦,连墙角都不放过。
    每完成一件事,她就给他一块果冻。
    他攒了一小盒,放在床头,捨不得吃,又忍不住每天拿出来看一看。
    她的菜苗长高了,绿油油的一片。
    她用异能浇水的次数越来越勤,菜叶子肥厚鲜嫩,看著就喜人。
    他的血浆渐渐见底了。
    这天早上,她打开保温层,数了数,只剩下最后六袋了。
    她把六袋血浆拿出来,摆在桌上,看著它们,又看了看他。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黏在那些红袋子上,嘴唇抿著,喉结不停地滚。
    “血浆快没了。”她说,“我们去弄新的。”
    她开车带著他出了山。
    她把车停在一片空旷的路边。
    不远处,四五只丧尸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歪著脑袋,拖著腿。
    “顾崇屿,你下去,让我看看你的异能。”
    她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他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他是丧尸,能从满是丧尸的医院里全身而退,可她觉得他肯定有什么厉害的异能。
    他下了车。
    那几只丧尸闻到了什么气味,突然停下脚步,齐齐转向他。
    它们没有扑上来,而是开始发抖。
    从腿开始抖,抖到肩膀,抖到脑袋,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微微张开手掌,对著那几只丧尸,五指慢慢收拢。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它们。
    丧尸的身体从內部开始塌陷,骨头碎裂的声音隔著空气传过来,咔咔咔的。
    然后——砰。
    它们炸开了,碎片四散飞溅。
    他侧身躲了一下,没有一片碎肉沾到他的衣服上。
    他知道,绵绵不喜欢脏。
    脏了就不给果冻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