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局的会客室不大，但装修很讲究。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茶几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椅子也是国宾椅同款。
陈默走进去的时候，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高级的会客室。但转念一想，保健局从省卫生厅剥离，直接跟省委管，这自然是提升了格调。这里，是用於接待省部级老干部的地方。
李继忠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旁边坐著一个中年人。
那个中年人穿著一件白色衬衫，露出一块看不出牌子但显然价值不菲的手錶。他身材偏瘦，脸型长，单眼皮。他看到陈默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把二郎腿从右腿换到了左腿，然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李继忠站起来笑著互相介绍：”陈默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叶文庆叶总，京城叶家的人。叶总，这位就是陈默陈医生。”
陈默没有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站在茶几旁边，看著叶文庆，直接问道：“听说你组织了举报我的材料。你举报我的目的是什么？”
李继忠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陈默上来就直接亮剑。叶文庆端著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顿，显然没有预料到陈默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开场。他还以为会先有一轮寒暄、一轮“久仰大名”的客套——但陈默直接把底牌掀在了桌面上。
李继忠清了清嗓子，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陈默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不用说话，目光依然落在叶文庆身上。
他说道：“这里没有外人。你直接说，不用迴避。”
叶文庆放下茶杯，看著他，笑了一声，淡淡说道：“你说是我组织材料的，你有证据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然后抬起头说道：“我给你五分钟。说出你的目的。”
叶文庆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人用这种语气对待过了。他挑衅般地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然后转头看向李继忠，说道：“李主任，看来你们保健局的人，脾气都很大啊。”
李继忠乾笑了两声，想打圆场：“叶总你別介意，陈医生这个人就是直性子——”
陈默没有接话。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叶文庆，不说话。
叶文庆也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淡定从容。
会议室里的空气慢慢变得安静和窒息。
陈默看了一眼手錶，五分钟到了。
他站起来，对李继忠点了点头，说道：“有人敢做不敢认！纯粹是浪费时间，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门
陈默走出保健局，坐进自己的车里，刚发动引擎，手机就响了——李继忠。
李继忠说道：“小陈，快回来。叶文庆说可以好好跟你谈一谈。”
陈默靠在驾驶座上，没有熄火，说道：“刚才他的態度，不像想谈的样子。”
“他毕竟来自叶家，没將我们江东的人放在眼里，这也正常。但他说了，可以谈。”
陈默就问道：“他应该先跟你说了吧？他想让我干什么？”
李继忠顿了一下，斟酌措辞：“他是想让你加入他们叶家的医疗团队，或者私人医院。”
陈默就嘲讽说道：“他们举报我，把我搞臭了，然后让我进他们的医疗团队？这是什么道理？”
“叶文庆说了，只要你听他们的安排，他们就会撤销举报，会力保你在保健局的岗位，还会把你推荐到上头医学保健管理委员会去，另外还有一笔钱。”
陈默听完就笑了，说道：“明白了。他们是想把我的脊梁骨打弯了，让我弯著腰、跪著听他们差遣。李主任，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种事情我不会答应的。以后也不用再为这种事牵线了，完全不值得。”
他掛了电话，驶出了保健局的停车场。
回到家之后，陈默换了一身衣服，在客厅里陪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母亲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看到陈默难得放鬆的神情，没有打扰他们。
可片刻之后，手机又响了。
陈默把女儿从肩膀上放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李继忠。他接起来，淡淡地说道：“李主任，又有什么事？”
李继忠说道：”陈默，你再来一趟保健局。这次是郭书记要见你。郭书记的意思是——他想把你留在保健局。你过来当面跟他谈。”
陈默握著手机，站在客厅的窗边，看著院子里那棵被风摇动枝叶的树，坚定地说道：“李主任，我主动退出保健局。”
“什么？”李继忠的声音明显高了一度，“你要主动放弃保健局的岗位？你知不知道这个位置有多——”
“我知道。”陈默打断了他，“举报材料已经传出去了。我没脸待在保健局。”
“郭书记说他会压下去。那些材料不会外传——”
“不用麻烦郭书记了。”陈默的语气依旧平静而坚定，“我是执意要退的。如果非要一个理由，就写我身体欠佳，无法胜任保健局的工作。”
李继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陈默，这个岗位来之不易——”
“我意已决。不用再劝。”
陈默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客厅。
接下来他都在家里待著，大部分是在书房。傍晚有饭局，他也没有出去，他也没有出去应酬。期间有几通电话打进来，看到是陌生號码，他直接掛断。叶文庆的號码打过来两次，第一次他没接，第二次他掛断之后也拉进了黑名单。
快到九点的时候，手机又响了。陈默看了一眼屏幕，这次是一个他认识的號码，但平时极少联繫。
陆老的管家。
陈默站起来，走进书房，关上了门，说道：“我是陈默。有什么事？”
管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从从容容，不急不慢，说道：“这两天你在江东的事，我听说了。你们那边挺热闹，也依旧成为主角！”
陈默靠在书桌边沿，自嘲一笑，说道：“那些真真假假的东西，不值一提。只是我没想到会惊动到你——真是好事不出门，丑闻行千里，让你见笑了。”
管家也笑了两声，很平和，问道：“的確是好事不出门，丑闻行千里。不过我听说——叶家的人接触你了？”
“见了一面。”陈默的语气没有隱瞒，“但是对方的態度很傲慢，我没跟他谈下去。后来通过保健局的李主任才知道——他们想让我进叶家的医疗团队，为他们所用。先把我搞臭了，再让我进他们的团队，要的不是我的医术，或者不光是我的医术，是要我唯命是从。”
“你拒绝了？”
“拒绝了。”
“拒绝得好。”管家的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讚许，“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退出保健局了。不再拋头露面，在家带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管家才继续说道：“確定了？”
“確定了。已经正式跟保健局提了。”
管家说道：“也好。不过——人不在保健局，也要精研医术，不要荒废了。那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陈默就说道：“受教了。”
管家又说了几句閒话，没有多留，掛了电话。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窗边没有动。
片刻之后，手机又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姜莹发来的。
“女儿两岁生日快到了。我定了餐厅，在前面吃个饭吧。”
陈默看著那条消息看，好一阵后回覆：“好。”
他没有多说別的，锁了屏，推开门走出了书房。
陈默走进去的时候，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高级的会客室。但转念一想，保健局从省卫生厅剥离，直接跟省委管，这自然是提升了格调。这里，是用於接待省部级老干部的地方。
李继忠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旁边坐著一个中年人。
那个中年人穿著一件白色衬衫，露出一块看不出牌子但显然价值不菲的手錶。他身材偏瘦，脸型长，单眼皮。他看到陈默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把二郎腿从右腿换到了左腿，然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李继忠站起来笑著互相介绍：”陈默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叶文庆叶总，京城叶家的人。叶总，这位就是陈默陈医生。”
陈默没有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站在茶几旁边，看著叶文庆，直接问道：“听说你组织了举报我的材料。你举报我的目的是什么？”
李继忠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陈默上来就直接亮剑。叶文庆端著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顿，显然没有预料到陈默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开场。他还以为会先有一轮寒暄、一轮“久仰大名”的客套——但陈默直接把底牌掀在了桌面上。
李继忠清了清嗓子，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陈默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不用说话，目光依然落在叶文庆身上。
他说道：“这里没有外人。你直接说，不用迴避。”
叶文庆放下茶杯，看著他，笑了一声，淡淡说道：“你说是我组织材料的，你有证据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然后抬起头说道：“我给你五分钟。说出你的目的。”
叶文庆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人用这种语气对待过了。他挑衅般地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然后转头看向李继忠，说道：“李主任，看来你们保健局的人，脾气都很大啊。”
李继忠乾笑了两声，想打圆场：“叶总你別介意，陈医生这个人就是直性子——”
陈默没有接话。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叶文庆，不说话。
叶文庆也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淡定从容。
会议室里的空气慢慢变得安静和窒息。
陈默看了一眼手錶，五分钟到了。
他站起来，对李继忠点了点头，说道：“有人敢做不敢认！纯粹是浪费时间，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门
陈默走出保健局，坐进自己的车里，刚发动引擎，手机就响了——李继忠。
李继忠说道：“小陈，快回来。叶文庆说可以好好跟你谈一谈。”
陈默靠在驾驶座上，没有熄火，说道：“刚才他的態度，不像想谈的样子。”
“他毕竟来自叶家，没將我们江东的人放在眼里，这也正常。但他说了，可以谈。”
陈默就问道：“他应该先跟你说了吧？他想让我干什么？”
李继忠顿了一下，斟酌措辞：“他是想让你加入他们叶家的医疗团队，或者私人医院。”
陈默就嘲讽说道：“他们举报我，把我搞臭了，然后让我进他们的医疗团队？这是什么道理？”
“叶文庆说了，只要你听他们的安排，他们就会撤销举报，会力保你在保健局的岗位，还会把你推荐到上头医学保健管理委员会去，另外还有一笔钱。”
陈默听完就笑了，说道：“明白了。他们是想把我的脊梁骨打弯了，让我弯著腰、跪著听他们差遣。李主任，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种事情我不会答应的。以后也不用再为这种事牵线了，完全不值得。”
他掛了电话，驶出了保健局的停车场。
回到家之后，陈默换了一身衣服，在客厅里陪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母亲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看到陈默难得放鬆的神情，没有打扰他们。
可片刻之后，手机又响了。
陈默把女儿从肩膀上放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李继忠。他接起来，淡淡地说道：“李主任，又有什么事？”
李继忠说道：”陈默，你再来一趟保健局。这次是郭书记要见你。郭书记的意思是——他想把你留在保健局。你过来当面跟他谈。”
陈默握著手机，站在客厅的窗边，看著院子里那棵被风摇动枝叶的树，坚定地说道：“李主任，我主动退出保健局。”
“什么？”李继忠的声音明显高了一度，“你要主动放弃保健局的岗位？你知不知道这个位置有多——”
“我知道。”陈默打断了他，“举报材料已经传出去了。我没脸待在保健局。”
“郭书记说他会压下去。那些材料不会外传——”
“不用麻烦郭书记了。”陈默的语气依旧平静而坚定，“我是执意要退的。如果非要一个理由，就写我身体欠佳，无法胜任保健局的工作。”
李继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陈默，这个岗位来之不易——”
“我意已决。不用再劝。”
陈默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客厅。
接下来他都在家里待著，大部分是在书房。傍晚有饭局，他也没有出去，他也没有出去应酬。期间有几通电话打进来，看到是陌生號码，他直接掛断。叶文庆的號码打过来两次，第一次他没接，第二次他掛断之后也拉进了黑名单。
快到九点的时候，手机又响了。陈默看了一眼屏幕，这次是一个他认识的號码，但平时极少联繫。
陆老的管家。
陈默站起来，走进书房，关上了门，说道：“我是陈默。有什么事？”
管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从从容容，不急不慢，说道：“这两天你在江东的事，我听说了。你们那边挺热闹，也依旧成为主角！”
陈默靠在书桌边沿，自嘲一笑，说道：“那些真真假假的东西，不值一提。只是我没想到会惊动到你——真是好事不出门，丑闻行千里，让你见笑了。”
管家也笑了两声，很平和，问道：“的確是好事不出门，丑闻行千里。不过我听说——叶家的人接触你了？”
“见了一面。”陈默的语气没有隱瞒，“但是对方的態度很傲慢，我没跟他谈下去。后来通过保健局的李主任才知道——他们想让我进叶家的医疗团队，为他们所用。先把我搞臭了，再让我进他们的团队，要的不是我的医术，或者不光是我的医术，是要我唯命是从。”
“你拒绝了？”
“拒绝了。”
“拒绝得好。”管家的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讚许，“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退出保健局了。不再拋头露面，在家带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管家才继续说道：“確定了？”
“確定了。已经正式跟保健局提了。”
管家说道：“也好。不过——人不在保健局，也要精研医术，不要荒废了。那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陈默就说道：“受教了。”
管家又说了几句閒话，没有多留，掛了电话。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窗边没有动。
片刻之后，手机又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姜莹发来的。
“女儿两岁生日快到了。我定了餐厅，在前面吃个饭吧。”
陈默看著那条消息看，好一阵后回覆：“好。”
他没有多说別的，锁了屏，推开门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