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楼顶上,陈默靠在栏杆边,在跟吴孝奎通话。
    吴孝奎说道:“兄弟,在哪儿呢?出来喝两杯,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现在就过来。”
    陈默隨口说道:“身体不舒服,就不过去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吴孝奎愣了一下,笑道:“你当医生的也会生病?”
    “大家都是吃五穀杂粮的,哪有不生病的道理。”
    吴孝奎说道:“你不会是因为被人举报的事吧?那事儿不值一提。你又没什么正经官职,私生活那点事,谁管你?不用鸟他们。出来喝喝酒,聊聊,咱们过咱们的快活日子。”
    陈默的嘴角微微抽搐,没有笑出来。吴孝奎是江东二代,对这种举报手段见得多了。私生活问题对体制外的人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真没事。”陈默说,“下次吧。”
    “等等——”吴孝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其实是娜娜今天组的局。我现在就在她家里,她可想著你呢。你过来,跟上次和我老婆一样,我看著你跟娜娜玩……看能不能刺激到我。”
    陈默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手机被转手了。然后一个女声传了过来,很温柔说道:“陈哥,上次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给我个机会嘛。”
    这吴老二真是快活啊,天天跟女人在一起,到底是真不行,还是装不行……陈默就道:“我现在被举报,自身的问题很大,自身都难保,没有能力给你机会。而且我身体確实不舒服,你跟吴总好好玩吧。”
    手机又被接回去了,吴孝奎说道:“陈老弟,不用多想举报那些破事。京城那些鸟人跟咱们不是一伙的,尿不到一个壶里。不过咱们也不用巴结他们,玩咱们自己的就行。其实你不跟那些人搅在一起,反而是好事——无官一身轻。以后你想著好好赚钱,我带你。”
    陈默笑道:“我对赚钱没什么认知,赚不到钱。”
    “你以为我是学商业经济出身的?”吴孝奎也笑了,“我大学学的是考古学。”
    陈默的眉毛挑了挑,问道:“考古学?你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
    “行了別埋汰我了。”吴孝奎自嘲笑笑,“我以前读书成绩不好,除了考古学这种冷门专业,別的都进不去。我们学院没几个人,女同学就更少了,偶尔有的也是歪瓜裂枣,没法下手,痛苦死了。”
    陈默想像了一下吴孝奎年轻时候的样子,也是年少多金的二代,少不了风花雪月。
    他说道:“听你的意思,我也能赚钱?”
    “那是当然。回头我带你。”吴孝奎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一些,“你当医生也好,跟京城的鸟人玩也好,最终目的都是自己要有钱。自己赚的钱,比別人施捨的要更有价值。”
    陈默抬头看看天,然后说道:“行。回头我调理好身体,找你喝酒。”
    吴孝奎那边传来栗娜低低的嗔笑声,像是凑过来说了什么悄悄话。
    陈默掛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在楼顶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下楼。
    回到书房之后,陈默还没来得及坐下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潘玉芬。
    她说道:“陈默,来我家里一趟吧。我们聊一聊。”
    陈默在书桌前坐下来,带上蓝牙耳机,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说道:“我现在一身骚,去你那里不是给你添麻烦吗?这两天身体也不舒服。”
    “你生病了?严不严重?我去看看你。”
    陈默有些无语,吴孝奎听到陈默说身体不舒服,是不相信的,还想让陈默出来喝酒玩女人,而潘玉芬则是关心。他就说道:“感冒发烧的小事,你不用来。”
    潘玉芬就问:“你是需要避嫌?还是担心我?”
    陈默说道:“这段时间,跟我近的人,都可能惹麻烦。哎,保健局那边的事情水很深,你没有必要牵扯进去,毕竟你那边有你要忙的事。”
    潘玉芬就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退出保健局,適当赚点钱,然后苟著。”
    潘玉芬问道:“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举报你吗?”
    “他们以为把我搞臭了,把我的脊梁骨打断了,就能让我成为他们的奴僕,为他们所用。”陈默的语气不紧不慢,“这是主要原因。还有一些次要原因——他们家族內部之间的爭斗,把我卷进去了。”
    “你怕不怕?”
    陈默说道:“有什么好怕的?我跟他们没有利益往来,也不靠他们维生。他们在京城,我在江东,相隔千里万里的,还能把我怎么著?”
    潘玉芬舒了一口气,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不担心你了。”
    陈默换个话题,说道:“不过京城那边举报我也就算了。我们江东本地也有不欢迎我的人,本地人提供的材料——张红舞那个贱人,这事儿我得记著。”
    潘玉芬思考了一会,就说道:“你想跟张红舞斗,就得面对张家的人。这对你来说很危险。我不建议你把这个矛盾加深。”
    “你也觉得危险,那我就暂避锋芒。不过,这笔帐得先记著帐,等我好了再说。”
    掛了电话之后,陈默就琢磨出潘玉芬不会帮他对付张红舞,这在他预料之內。她有自己的立场和盘算,不会为了他跟张家撕破脸。
    女儿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陈默带著儿子和女儿,还有母亲等人,一起去妻子指定的饭店。
    饭店是一家中档的私房菜馆,环境很不错,尤其是门口有停车场,也有一个小型的儿童乐园。陈默停好车,带著一家人走进包间的时候,姜莹已经到了。
    陈默注意到妻子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白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头髮也染回了黑色,不再是之前那种张扬的暗红。
    “你们来了。”她站起来,朝两个孩子张开手臂。女儿扑进她怀里,儿子犹豫了一下,也走过去抱了抱她的腿。
    陈默在桌子对面坐下来,没有多看姜莹第二眼。
    服务员很快开始上菜。没有太多寒暄,没有刻意的交谈,饭桌上的话题围绕著孩子打转。
    姜莹几次把话头拋向陈默,他都只是简单地应一句,然后就不理会妻子。
    蛋糕端上来的时候,包间里的灯被调暗了一些。三层高的蛋糕非常精美。
    许愿、吹蜡烛、切蛋糕。陈默拿起切刀的时候,姜莹的手也伸了过来,陈默没有看她,稳了稳刀柄,把第一块蛋糕切给了女儿。
    饭后,陈默的母亲和保姆带著孩子们在饭店的小庭院里玩。
    姜莹在包间里又坐了一会儿,看到陈默已经拿著车钥匙往外走了,她站起来跟了出去。
    陈默已经坐进了二排,这个位置更舒服。妻子也进入车里,看到陈默手里翻著一本企业管理相关的书,他已经看了大半本。
    “老公。”她叫了一声。
    陈默没有抬头,翻了一页书,隨口说道:“饭也吃完了,蛋糕也切了,你该回去了。我带孩子们回家。”
    姜莹就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陈默就说道:“你不配。你也没资格!”
    “今天是孩子生日,你能不能给我个方便?就一晚——”
    陈默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很淡,如同在看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係的东西。姜莹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种无法言明的失落——他不恨她,可也不再在意她了。他看她,像看一个路人。
    陈默淡淡地说道:“你不配。”
    姜莹还想说什么,从陈默的眼里,甚至陈默给她的感觉,陈默对她没有爱了。
    “去跟孩子道个別。”陈默把书合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抽完这烟,我们就分开,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