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弄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真像当眾发现丈夫出轨的无能妻子。
    找大长老?
    可大长老本就偏宠秦凤吟,真闹上去,別说能不能保住徐慕,便连她自己都可能获罪。
    秦凤吟看中的炉鼎,几乎一定能得手。
    但徐慕是她重要的同伙,若真落在妖女手中,被採补乾净,她的任务怎么办?
    同时心下暗气:这人不是挺多鬼点子嘛,怎么这会儿却一言不发了。
    莫不是看上秦凤吟了?想名正言顺与她双修?
    他真如此渴望双修?
    是因为自己早间明確拒绝他吗?
    也是,他毕竟是合欢宗出身,被魔门妖女诱惑把持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江弄影一时思绪乱飞,几乎已经脑补出一套真相。
    只是现在猜到“真相”又如何,秦凤吟显然不会卖她这个面子,將徐慕还回来。
    那就动手?可她与徐慕两个金丹绑在一起,也未必是秦凤吟的对手。
    回稟宗主,央她想办法?那是徐慕恐怕只剩一副骨架了。
    江弄影脑中一团浆糊。
    “秦师姐,能让我与江师姐说两句话吗?”这时,一直沉默著仿佛事不关己的徐慕挣开两边侍女,若无其事向秦凤吟道。
    “说什么?”秦凤吟有些意外,寻常炉鼎到她手里,若非喜笑顏开,便两股战战,似对方这般面色轻鬆的还真见所未见。
    何况他刚刚还挨了她一击。
    “道侣间的私密话,师姐这也要过问?”徐慕似乎半点都不怕。
    莫说江弄影,便连崔梦梦、柳烟儿都替他捏了把汗。
    “好狗胆!”秦凤吟凛眉冷哼,一股杀气逕自扑向徐慕。
    后者却不为所动,面上犹自掛著微笑。
    徐慕深知自己作为炉鼎的价值,秦凤吟便再霸道,也不可能真冒全宗之大不韙將自己打残。
    方才清心斋內,对方那虽伤不残的一指便是明证。
    “去!”果然,秦凤吟再哼一声,竟自鬆了口。
    徐慕快步走到江弄影跟前,掛出早就酝酿好的深情目光,道:“师姐勿虑,我去去就回!”
    江弄影起初有些发蒙:你知不知你要去的地方吃男人不吐骨头,你这小身板去了能挺几天。
    可忽然间,瞧见徐慕正极隱蔽地冲自己眨眼,似乎意有所指。
    难不成他有自保的办法?江弄影有些疑惑。
    可落到秦凤吟这种坐地吸土的妖女手里,如何能自保?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选择相信对方,並生平首次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无力,倘若自己现在比秦凤吟厉害,何致连道侣都要被对方抢走!
    此仇不共戴天!她捏紧拳头,任指甲嵌入掌心。
    將此刻的痛楚铭记於心后,江弄影缓缓挤出四字:“……你小心些。”
    “我阴玄门几时有了这般郎情妾意的深情戏码?”秦凤吟冷眼旁观,语带嘲弄,“还要磨磨蹭蹭到几时?跟我走!”
    徐慕被两名红衣侍女引著,跟隨秦凤吟回到住处。
    这是一片古木掩映、清幽似仙家福地的宝地,任谁落在这里,都绝难將之与阴玄门三字联繫起来。
    秦凤吟的“巢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院落,院墙由青石垒成,其上攀满了不知名的墨绿色藤蔓,藤蔓间偶尔绽出几朵暗紫色的小花,花瓣厚实如蜡,在暮色中泛著幽微的光。
    院门虚掩,秦凤吟推门而入,两名侍女便止步於门外,一左一右垂手而立。
    徐慕跟著跨过门槛,院中景象尽收眼底。
    入眼三间正厅无需赘述,左侧辟了一片药圃,种的却不是寻常灵草,净是些顏色诡异的花木:墨黑色的牡丹、深紫色的曼陀罗,还有几株通体赤红的藤蔓正沿著竹架蜿蜒而上,藤身上隱约可见细密的鳞片纹路。
    空气中似缠了丝若有若无的药香,甜中带苦。
    “看够了没有?”秦凤吟已走到正厅廊下,回身瞥了他一眼。
    徐慕收回目光,垂著眼跟了上去。
    正厅布置得极为简素,一点都瞧不出阴玄妖女的奢靡作风。
    正中只摆了一张矮几,几上搁著一只青瓷茶壶,四壁空空,连一幅字画也无。
    秦凤吟没有在正厅停留,径直穿过厅堂,推开后门。
    后门外是一条窄窄的石径,石径尽头是一扇半圆形的石门,门上刻著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凤尾盘绕,將整扇门都拢在羽翼之下。
    “隨我来!”秦凤吟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入。
    徐慕迈过石门,一股温热的水汽便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硫磺味与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他定睛一看,眼前竟是一处人工开凿的温泉。
    泉池约莫三丈见方,池壁由墨色的火山岩砌成,温热的泉水从后方山壁的石缝中汩汩涌出,顺著岩壁流入池中。
    池面上飘著几片不知名的暗红色花瓣,正隨著水流缓缓旋转。
    池边设有一张矮石榻,榻上铺著绒毯,石榻旁是一只小巧的木架,架上搁著沐浴用的丝络、香膏与几瓶不知名的药液。
    秦凤吟走到石榻边,抬手解下腰间束带,外罩的红裙便顺著肩头滑落,堆在脚踝边。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极薄的月白褻衣,在温泉水汽的浸润下已微微贴在了身上,勾勒出纤穠合度的身段。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还站在门边的徐慕身上,唇角微勾:“我要沐浴,你一旁伺候。”
    ???!!!
    徐慕原以为,对方將自己掠过来定是要行那骯脏採补之事,不想竟是要自己伺候洗澡?
    莫非她有事前澡的习惯?
    秦凤吟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將褻衣褪下。
    水汽氤氳间,那具胴体便如剥了壳的荔枝般袒露出来,她的肌肤並不似寻常女修那般莹白如雪,而是染了一层极淡的蜜色,在浴池四角的琉璃灯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肩颈线条流畅如刀裁,锁骨深深凹出两道精致的弧线,再往下,便是那对挺翘的浑圆。
    她的腰极细,却又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纤薄,肌肉紧实劲瘦,两侧各有一条极淡的马甲线,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腰线往下骤然一扩,便是那对丰腴的臀,弧线饱满却不显臃肿,与那双修长有力的腿连成一道极诱人的曲线。
    她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极为自信,在徐慕面前没有半分遮掩,甚至还刻意放慢了动作,让他看个清楚。
    然后她抬起一只赤裸的脚,足尖轻轻点了点池面试水温,而后整个人便如一条滑腻的鱼,无声地滑入池中。
    温泉水漫过她的腰际,漫过她的胸口,最后停在锁骨处,水面上那几片暗红花瓣被她的动作盪开,又在片刻后缓缓聚拢,贴在她的肩头。
    秦凤吟靠在池壁上,双臂舒展开来搭在池沿,仰起头,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氤氳的水汽中,她的面庞比方才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柔和。
    徐慕依旧站在池边,目光落在池面上,不动如松。
    “为何不动作?”秦凤吟依旧闭著眼,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慵懒。
    “不知如何动作。”徐慕两辈子加起来,何曾伺候过女人洗澡。
    秦凤吟睁开眼,侧头望向他。
    “你胆子倒是不小,”她抬手从池边木架上取下块丝络,信手拋到徐慕面前,“替我擦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