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垂眼看著手中的丝络,內心斗爭激烈。
    他多少有些心理洁癖,似秦凤吟这样的妖女,经手过的炉鼎恐怕数以百计,他如何能上手去碰?
    但眼下局面显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他甚至没有选择的余地。
    算了,就当杀猪前给猪过水了!徐慕一咬牙,如是想道。
    他侧蹲下身,秦凤吟已转过身去,双臂交叠著趴在池沿上,將整片后背都袒露在他面前。
    温泉水只漫到她的腰际,从腰线往上的所有风光都一览无余。
    她的背极美,脊柱的凹线浅浅地从两片肩胛骨之间延伸下去,两侧的肌肉匀称而紧实,皮肤被温泉水浸润得微微泛红,水珠顺著肩胛的弧度缓缓滑落,没入水面。
    徐慕將丝络浸了温泉水,而后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
    他没有用力,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
    丝络擦过她的肩胛骨,她轻轻“嗯”了一声,似乎颇为受用。
    “力道太轻了。”她淡淡道。
    徐慕加重了几分力道,丝络沿著脊柱一路下行,擦过她紧实的后腰,她微微动了动肩膀,却始终没有回头。
    水汽氤氳,两人的轮廓在其中愈显模糊。
    池边只剩丝络游走在皮肤的细微摩擦声,与泉水涌出的汩汩声交织在一块儿,静謐而曖昧。
    “你倒不似第一次伺候人。”秦凤吟闭目轻哼。
    “师姐说笑了,许某確实不曾替人擦过背。”徐慕如实道。
    他两辈子加起来,何曾干过这活儿?
    “那你便是天赋异稟了。”秦凤吟稍稍侧过头,眼帘微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像那些笨手笨脚的,不是太轻就是太重。”
    “师姐常带人来此?”徐慕有些膈应。
    “不算多。”秦凤吟倒也坦然。
    她作为阴玄门有数的妖女,自然不觉得有许多炉鼎是什么丟人的事。
    “……”徐慕本能想缩回手。
    “轻了。”秦凤吟颇为敏锐,立时察觉到他手头力道的减弱。
    徐慕收摄心神,加了几分力道。
    “嗯~”秦凤吟从鼻腔哼出诱惑的旋律。
    徐慕却將心神放空,直將眼前粉光玉质的躯体视作脱毛的家猪。
    如此,他內心好过多了。
    “你的规矩很多?”徐慕正眼观鼻鼻观心,秦凤吟忽然出声。
    他初时一愣,旋即想到这是在说昨日同修会上“女人不得上桌”的事。
    “规矩在精不在多,繁文縟节多了,想是会惹人不快。”徐慕不卑不亢应道。
    “確也惹得我不快了。”秦凤吟淡淡道。
    旋即反问道:“既知会惹人不快,为何要在同修会上道出?”
    她確实想不明白,哪怕江弄影一干人遮掩得再好,阴玄门的本质名声依旧是女修为尊的採补门派,徐慕若是个聪明人,应当审时度势,斟酌著说话才对。
    “在下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徐慕一本正经道。
    “你倒有些魄力。”秦凤吟不咸不淡地赞了一句,而后又问,“那你可还有其他规矩?”
    “道侣间须得对彼此足够忠诚。”徐慕似乎认真想了想,答道。
    秦凤吟嗤笑一声:“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阴玄门。”
    “既知是本门,须知本门女修素来自主,从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秦凤吟睁开眼,目中嘲弄愈深。
    “我自无意改变门內上下,只需江师姐待我如此即可。”徐慕已进入角色,目中泛起一丝柔情。
    “呵。”秦凤吟轻笑,“那你再看看你在做什么?”
    这男人的手还按在自己背上,却谈什么要道侣忠诚。
    “此非我本意。”徐慕一脸正色。
    “你是说是我逼你?”
    “正是如此。”
    “放肆!”秦凤吟將声一冷,唰地从水中坐直身子,冷眼看向徐慕。
    本钱颇丰,徐慕將两点关键收在眼底,但面上仍不动声色,“师姐应当知晓,我並不想来此。”
    “那又如何?”秦凤吟將湿润的长髮绕在指间,娇靨一转嫵媚,“你毕竟已经在了。”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江师姐会理解我的。”徐慕言之凿凿。
    “是吗?”秦凤吟猛地將脸贴近他,口中喷出的靡靡香风直吹得人筋骨发软,“你我若云雨一番,也当真无碍吗?”
    她自然不信江弄影会对徐慕有什么所谓的忠诚,但这小男修似乎纯情天真得紧,她不由想试探他一二。
    徐慕本能想拉开距离,但转念一想,这样恐怕露怯,於是神色不改道:“师姐若要强来,许某自然无力反抗……”
    他顿了顿,接著道:“但江师姐也一定会体谅我的无能为力。”
    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也蛮有绿茶的潜质,轻易就把一切都推到江弄影身上。
    希望江师姐能扮演好无能的妻子这一角色。
    “为何只说江弄影?”秦凤吟却不是好糊弄的,“你自己莫非就能坦然接受?”
    “形式比人强,无可奈何。”徐慕儼然一副受害者模样。
    “当真?”秦凤吟定定看著他,唇齿间流出这两字。
    “自然当真。”徐慕眼神坚定。
    下一息,他眼前却一花,一只嫩白縴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住他的衣袖。
    旋即一股大力从中传来,他猝不及防,整个人竟被拉到温泉內。
    “哗啦”一声,他便知道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紧接著,他脖颈一坠,整个人竟以横躺姿势臥在秦凤吟的臂弯中。
    后者正垂下螓首,一双妙目与他对个正著。
    “如此,那我便要同你双修了!”她霸道宣布。
    徐慕脸色发黑,这妖女竟想来真的!
    他徐某人向来守身如玉,第一次一定要跟两情相悦的正道仙子水乳交融,如何能稀里糊涂交给这样个百人斩的妖女?
    他原以为,秦凤吟多少会顾忌他新来炉鼎的身份,顶多敲打一番,不会真箇动手。
    可看对方架势,不似开玩笑,再联想到江弄影之前介绍,一旦被对方得手,无止境的採补便如影隨形。
    徐慕眼中寒芒一闪,已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
    倘若只是一场“友谊赛”,那他咬咬牙也便忍了,可若真被刮骨吸髓,他断然不可能配合。
    心下打定主意,他脸上却还掛著茫然与羞赧:“师姐,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