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轻易就將功法交予你了?”江弄影看著徐慕手中的玉简,面生惑色。
    这还一天未到,徐慕便陆续从崔梦梦手中获取了四篇功法,效率之高,远胜她七年臥底。
    “你真给她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復问道。
    若非如此,崔梦梦何以这样好说话。
    她上上下下將徐慕瞧了个通透,想从中觅出靡乱的蛛丝马跡,可对方身上偏生一尘不染,甚至半点妖女味儿都没粘上。
    味道?江弄影下意识贴近徐慕,再抽了抽鼻子。
    “你干嘛?”徐慕见她一副小狗状,不由皱眉,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江弄影这才意识到失態,俏脸生红,却还梗著脖子问:“你还没说,崔梦梦为何会这般轻易將功法交给你?”
    “智取。”徐慕当然不能说,这阴玄门的妖女都有特殊癖好,自己抽她一顿鞭子就拿下了。
    念及阴玄门妖女,他忽然意识到,眼前人也算半个阴玄妖女,她不会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癖好吧?
    这念头一起,看对方的眼神也微妙起来。
    江弄影敏锐察觉到,略略蹙眉,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留给我们的时间实在不多了。”徐慕轻巧揭过,回到正事。
    他原以为,自己起码还能拖个十天半月,但薛长老陡然提及的月露大典,径直將时间压缩到七天。
    他徐某人若不想染上什么稀奇古怪的毛病,七天后不管功法到手与否,都必须离开阴玄门。
    江弄影自然也知道其中变故,也忧心忡忡道:“前四篇功法还算基础,得手確实不算难事,可后四篇,便是门內机密,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除非……”她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除非什么?”徐慕顿时来了精神,难道江师姐还一直藏著后招?
    “除非……”江弄影有些羞於启齿,囁嚅一阵后,终於还是道破,“除非你彻底成为我的炉鼎,你我双修近乎小成。”
    徐慕脸色也微妙起来,这確实是个行得通的办法,但前提是对方愿意。
    可她若愿意,二人便不必殫精竭虑想些“旁门左道”了。
    “师姐何必说些不切实际的话。”他心知肚明,只觉江弄影多此一言。
    却不知,江弄影既已主动提出,內心多少动摇。
    可她作为女儿家,自然没法说破,此刻再被他横加指责,心下更觉委屈。
    她霎时將脸一冷,道:“既如此,那便另想办法!”
    说著一把从她手中夺过玉简,快步爬上床,放下幔帐,將自己与徐慕隔离开。
    徐慕手头一空,眼前再一花,已被对方隔在床外。
    他一头雾水:这女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生理期了?可按理来说,金丹修士早没这些苦恼了。
    江弄影隔著幔帐生闷气,等了许久也不见徐慕来哄,心下愈发憋屈。
    她几次想掀开帐子看看他在做什么,又拉不下脸,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
    直到后半夜,一股奇异而浩瀚的灵力波动从帐外传来,將她从浅修中惊醒。
    她悄悄掀起帐角,只见徐慕盘膝坐在地上,周身星光流转。
    那並非寻常灵力的色泽,竟在他身后勾连成一片璀璨星河,將她这间小小的闺房映得如同置身太虚。
    她也是金丹修士,可自身灵力外放时的光景,远不及眼前震撼。
    莫非徐师弟远不止看起来这般简单?
    她尚不知道徐慕是天碑原竞逐的优胜者,只道他是寻常的金丹男修,而因为出身在合欢宗,甚至还要比同境界弱些。
    可现在看来,他的实力竟比自己还要深厚不少。
    一股挫败感没来由爬上她心头。
    被这莫名的感受纠缠著,她入定不能,辗转反侧一番后,竟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翌日清晨,她从床上坐起,发现徐慕已不在房中。
    桌上留了张字条,笔跡潦草却有力:“师姐,我去秦凤吟那儿了,昨日的话,我没有別的意思,你別往心里去。”
    她捏著字条看了好几遍,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隨即又强压下去,轻轻一哼:“谁要你解释。”
    徐慕踏著晨露来到秦凤吟的院落,两名红衣侍女已等在门口,引他穿过正厅,推开那扇雕著凤凰图腾的石门。
    温泉池边,秦凤吟早已泡在水中,双臂舒展开搭在池沿,闻声只微微侧过头瞥他一眼,淡淡道:“与约定迟了半个时辰。”
    徐慕脸色微黑,谁家好人大清早就泡著温泉等著挨鞭子?
    不对,眼前人確实不算好人。
    他隨口敷衍说昨夜研习功法忘了时辰,不料秦凤吟听了轻声一笑:“研习功法?也是,月露大典时你也要入阵的。”
    徐慕心中一动,这消息竟已传到秦凤吟这里,看来自己这辅祭人选,已是板上钉钉。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池边的丝络,动作比昨日熟练了些,擦了三两下后,似隨口问道:“师姐可知,今番入阵的都有那几位师姐?”
    “自然有我一个,其余人你不必知晓。”秦凤吟闭著眼,舒畅哼道。
    言下之意,似乎想要在阵中独占徐慕。
    江弄影已经告诉他,为弘扬阴玄门双修採补的底色,这听来颇为典雅的月露大典月华阵中,其实就是四女九男的大派对。
    也幸好大长老位高权重,已不合適“与民同乐”,否则只她一人,就能要了九名辅祭男修炉鼎的小命。
    “轻了。”他思绪正乱,耳畔忽然响起秦凤吟的哼声。
    正想加些力道,却听对方又道:“不必擦了,开始吧。”
    她说罢转身趴在池沿上,將一片蜜色后背全袒在徐慕眼下……
    徐慕一番辛劳后,秦凤吟才心满意足放他离开,临行前不忘叮嘱他好好修行《太阴玄经》的入门篇章。
    回到住处时,恰好碰见江弄影也从外返回,不由好奇,打趣问:“师姐又去上女德课了?”
    这阴玄门对门下弟子的培养,倒也算尽心尽力。
    “胡说什么呢?”江弄影本能懟了他一句,才想起自己应当还同对方在冷战,於是冷哼一声,率先推门而入。
    旋即又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妥,於是补充道:“我去大长老的丹房探路去了,月露大典当天,丹房必定空虚,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或许我可以潜入去搜寻功法,这可能是我们最大也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