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素来应变机敏，可眼下情形，委实出乎他的预料。
他脸上的茫然虽有演绎成分，却也著实有几分意外：自己几时摇身一变，成了阴玄门的圣子了？
还是阴玄门祖师亲口钦点。
但他心下明晰，这老妖女既然主动献身替他揽锅，抬他地位，必定不止为救自己，定有所图。
所以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祖师明鑑，本门素以女修为亲传，未有圣子之先例。”紫烟夫人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向太阴真人说明。
阴玄门內，男修向来只是消耗品，可如今祖师奶一句话，便要让徐慕这牛马爬到一眾女修头上，下面女修如何肯服，她这宗主又如何能坐视？
“本尊说有，那便有了。”可太阴真人又岂会在意她这小辈的看法，淡淡落下一语。
而后再不管面色各异的大小妖女，素手遥指徐慕道：“隨本尊来。”
果然是有不可见人的勾当。
徐慕瞭然，胆气也壮了些，故作为难道：“祖师，弟子的道侣……”
他这一人得道，当然得捞江弄影一把。
“本门圣子的道侣，谁敢轻慢？”太阴真人並未派出指示，但话里话外，显然已將江弄影一併保了。
她说罢也不看徐慕，自顾自便掉头走了。
徐慕向江弄影递去个“放心”眼神，快步追了过去。
待二人先后离开，原本被太阴祖师一人横压得鸦雀无声的阴玄大殿前，顿时窸窸窣窣骚动起来。
妖女们本还顾忌著宗主大长老在场，刻意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但渐渐的，大伙都压不住，高声討论起来。
“圣子？我没听错吧，祖师说的当真是圣子？咱们阴玄门开宗立派近千年，什么时候有过圣子这种头衔？男修不都是炉鼎吗？”
“你没听祖师怎么说的？『本尊说有，那便有了』，你还能跟祖师讲理不成？”
“可这也太离谱了，大长老都被折腾成那样了，祖师一句『是我做的』就揭过去了，这姓许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你们没瞧见祖师看他的眼神？那可不是看寻常炉鼎的眼神。我瞧他根骨清奇、气度不凡，与那些被抽乾了精气的废物全然不同，许是哪位大能转世也说不定。”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妖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能让本门祖师钦点圣子的人物，能是寻常金丹男修吗？”
但也有人不以为然：“什么圣子，不过是运气好被祖师瞧上了罢了。你们没看他方才那副模样？唯唯诺诺、缩头缩脑的，哪有半分圣子的气度？”
阵台上的樊心素与紫烟夫人听著门下弟子的议论，面色微沉。
她们身为化神大能，思虑比底下那些小妖女周全许多。
阴玄门当年与合欢宗分家，便以採补男修为立宗根本，绝无圣子的说法，更遑论將化神长老配给他做炉鼎。
而最耐人寻味的，还是本该在数百年前就已飞升仙去的太阴祖师，为何会在月露大典时现身？
是当年飞升另有隱情，还是说，她並非太阴真人本人？
可那身修为做不得假，远胜她们这些化神。
“你觉得有几分可信？”紫烟夫人望著二人消失的地方，沉声问。
她虽未指名道姓，但任谁都知道是在同樊心素对话，后者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尤未可信。”
另一边，徐慕跟著太阴真人，长驱直入阴玄门的祖师堂。
祖师堂內烛火摇曳，高悬正中的画像上，太阴真人广袖流云、眉眼淡漠，与画下人如出一辙。
后者歪头瞧著画像，面露微妙笑意。
徐慕正暗自揣度这老妖女的真假，耳边飘来一句慵懒问话：“你可知我为何要现身保你？”
徐慕心头一紧，面上却立时堆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躬身道：“祖师抬爱，弟子受宠若惊。”
他不知这位远超化神的妖女是否有洞悉全局的能为，但表面功夫总得做足。
岂料对方下一句便让他心神微震：“你不必装模作样，我知晓你的跟脚。”
徐慕心下猛地一突。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无论哪一个都是不能轻易示人的，更何况在这魔门腹地。
他脑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仍强做懵懂无知的模样：“弟子愚钝，不明白祖师在说什么。”
太阴真人轻笑一声，却没再逼问，只是负手立在祖师画像前，微微仰头望著那画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眉眼，仿佛在揽镜自照。
徐慕心弦微松，可旋即又猛地提起。
只因对方猝不及防道出一句：“你是合欢宗来的。”
徐慕心理素质一向过关，可此刻仍不免变色，虽很快敛去，却还是没能逃出太阴真人法眼。
后者也不戳破，只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副“我看你要演到什么时候”的神情。
徐慕便再好演技，此时也没法再唱这齣独角戏，他收起那副期艾惶恐，正色向对方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既然祖师已经知道，那弟子也不必再演了，不错，弟子正是合欢宗派来的臥底，本命徐慕。”
太阴真人既没当眾点破他的身份，更印证了他“或有后文”的想法，所以他眼下反倒更不慌张了。
太阴真人微微挑眉，似乎在欣赏他这份难得的坦诚。
徐慕平静与她对视。
良久，太阴真人再笑一声，问：“你可知，我为何能瞧出你合欢宗的跟脚？”
徐慕也好奇，他虽出身合欢宗，但因为宗门功法改编，早不適合男修，兼且作为先天人修行进度缓慢，所以他身上只有些修仙界常见的入门功法痕跡，只看著，完全同合欢宗扯不上关係。
“弟子不知，请祖师明示。”他不懂就问。
“因为你身上暗有一道气机，蕴著合欢宗功法的气韵，也正因如此，本尊方能在月露大典时被此气机牵引，神识復甦。”太阴真人揭晓谜底。
气机？合欢宗气韵？徐慕闻言愣住，自己身上几时有这种东西？
可对方应当不会消遣自己，所言应当確有其事，所以这道气机由何而来？
他脸上的茫然虽有演绎成分，却也著实有几分意外：自己几时摇身一变，成了阴玄门的圣子了？
还是阴玄门祖师亲口钦点。
但他心下明晰，这老妖女既然主动献身替他揽锅，抬他地位，必定不止为救自己，定有所图。
所以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祖师明鑑，本门素以女修为亲传，未有圣子之先例。”紫烟夫人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向太阴真人说明。
阴玄门內，男修向来只是消耗品，可如今祖师奶一句话，便要让徐慕这牛马爬到一眾女修头上，下面女修如何肯服，她这宗主又如何能坐视？
“本尊说有，那便有了。”可太阴真人又岂会在意她这小辈的看法，淡淡落下一语。
而后再不管面色各异的大小妖女，素手遥指徐慕道：“隨本尊来。”
果然是有不可见人的勾当。
徐慕瞭然，胆气也壮了些，故作为难道：“祖师，弟子的道侣……”
他这一人得道，当然得捞江弄影一把。
“本门圣子的道侣，谁敢轻慢？”太阴真人並未派出指示，但话里话外，显然已將江弄影一併保了。
她说罢也不看徐慕，自顾自便掉头走了。
徐慕向江弄影递去个“放心”眼神，快步追了过去。
待二人先后离开，原本被太阴祖师一人横压得鸦雀无声的阴玄大殿前，顿时窸窸窣窣骚动起来。
妖女们本还顾忌著宗主大长老在场，刻意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但渐渐的，大伙都压不住，高声討论起来。
“圣子？我没听错吧，祖师说的当真是圣子？咱们阴玄门开宗立派近千年，什么时候有过圣子这种头衔？男修不都是炉鼎吗？”
“你没听祖师怎么说的？『本尊说有，那便有了』，你还能跟祖师讲理不成？”
“可这也太离谱了，大长老都被折腾成那样了，祖师一句『是我做的』就揭过去了，这姓许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你们没瞧见祖师看他的眼神？那可不是看寻常炉鼎的眼神。我瞧他根骨清奇、气度不凡，与那些被抽乾了精气的废物全然不同，许是哪位大能转世也说不定。”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妖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能让本门祖师钦点圣子的人物，能是寻常金丹男修吗？”
但也有人不以为然：“什么圣子，不过是运气好被祖师瞧上了罢了。你们没看他方才那副模样？唯唯诺诺、缩头缩脑的，哪有半分圣子的气度？”
阵台上的樊心素与紫烟夫人听著门下弟子的议论，面色微沉。
她们身为化神大能，思虑比底下那些小妖女周全许多。
阴玄门当年与合欢宗分家，便以採补男修为立宗根本，绝无圣子的说法，更遑论將化神长老配给他做炉鼎。
而最耐人寻味的，还是本该在数百年前就已飞升仙去的太阴祖师，为何会在月露大典时现身？
是当年飞升另有隱情，还是说，她並非太阴真人本人？
可那身修为做不得假，远胜她们这些化神。
“你觉得有几分可信？”紫烟夫人望著二人消失的地方，沉声问。
她虽未指名道姓，但任谁都知道是在同樊心素对话，后者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尤未可信。”
另一边，徐慕跟著太阴真人，长驱直入阴玄门的祖师堂。
祖师堂內烛火摇曳，高悬正中的画像上，太阴真人广袖流云、眉眼淡漠，与画下人如出一辙。
后者歪头瞧著画像，面露微妙笑意。
徐慕正暗自揣度这老妖女的真假，耳边飘来一句慵懒问话：“你可知我为何要现身保你？”
徐慕心头一紧，面上却立时堆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躬身道：“祖师抬爱，弟子受宠若惊。”
他不知这位远超化神的妖女是否有洞悉全局的能为，但表面功夫总得做足。
岂料对方下一句便让他心神微震：“你不必装模作样，我知晓你的跟脚。”
徐慕心下猛地一突。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无论哪一个都是不能轻易示人的，更何况在这魔门腹地。
他脑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仍强做懵懂无知的模样：“弟子愚钝，不明白祖师在说什么。”
太阴真人轻笑一声，却没再逼问，只是负手立在祖师画像前，微微仰头望著那画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眉眼，仿佛在揽镜自照。
徐慕心弦微松，可旋即又猛地提起。
只因对方猝不及防道出一句：“你是合欢宗来的。”
徐慕心理素质一向过关，可此刻仍不免变色，虽很快敛去，却还是没能逃出太阴真人法眼。
后者也不戳破，只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副“我看你要演到什么时候”的神情。
徐慕便再好演技，此时也没法再唱这齣独角戏，他收起那副期艾惶恐，正色向对方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既然祖师已经知道，那弟子也不必再演了，不错，弟子正是合欢宗派来的臥底，本命徐慕。”
太阴真人既没当眾点破他的身份，更印证了他“或有后文”的想法，所以他眼下反倒更不慌张了。
太阴真人微微挑眉，似乎在欣赏他这份难得的坦诚。
徐慕平静与她对视。
良久，太阴真人再笑一声，问：“你可知，我为何能瞧出你合欢宗的跟脚？”
徐慕也好奇，他虽出身合欢宗，但因为宗门功法改编，早不適合男修，兼且作为先天人修行进度缓慢，所以他身上只有些修仙界常见的入门功法痕跡，只看著，完全同合欢宗扯不上关係。
“弟子不知，请祖师明示。”他不懂就问。
“因为你身上暗有一道气机，蕴著合欢宗功法的气韵，也正因如此，本尊方能在月露大典时被此气机牵引，神识復甦。”太阴真人揭晓谜底。
气机？合欢宗气韵？徐慕闻言愣住，自己身上几时有这种东西？
可对方应当不会消遣自己，所言应当確有其事，所以这道气机由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