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辙按下秒表。游戏开始。
    十三个人散进商场。
    林修踩著电梯台阶,两步並作一步上到二楼。
    他的目標很明確。
    必须先拿到盲盒。
    体力在这个游戏里占优,但混战极容易出意外,被群起而攻之。
    二楼是女装区。
    一排排衣服掛在衣架上,完全挡住视线。
    林修放轻脚步。鞋底贴著地砖,没发出一点声音。
    前方过道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梅川酷子和早尚泛坤贴著墙角。两人后背紧紧靠在墙上,死死挡住名牌。
    “不能出去,出去就得穿比基尼。”梅川酷子双手抓著头髮。
    “苟到最后。等他们打完我们再出来。”早尚泛坤压低声音。
    林修停下。
    计算距离。五米。
    他小腿发力,硬地鞋底在地砖上摩擦出一声尖啸。
    五米距离转瞬即至。
    梅川酷子转头,视线里多了一个人。
    林修伸手,手指扣住梅川酷子后背的黑色背贴边缘。
    往下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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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啦。
    名牌撕裂的声音在过道里迴荡。
    早尚泛坤转过身,手往后护。
    林修的左手已经绕过他的肩膀,手腕一转,抓住贴纸。
    扯下。
    两人呆立在原地。
    广播响起姜辙平稳的声音:“梅川酷子,早尚泛坤,淘汰。前往一楼隔离室。”
    游戏开局两分钟,两人出局。
    “记住穿粉色的,我喜欢看!”
    林修把两张名牌揉成一团,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继续往前走。
    找盲盒。
    三楼。
    男装区。
    三津谷亚玖斗拿著笔记本,笔尖在纸上画图。
    他在算盲盒的分布逻辑。姜辙的习惯是放在视野盲区。
    试衣间。
    三津谷走到第三个试衣间门前。
    推开门。
    里面站著一个人。
    柳莲二。
    两个数据网球的脑子撞在一起。
    柳莲二合上手里的笔记本。“前辈,你的路线和我想的一样。”
    “你要撕我?”三津谷推了推眼镜。
    “数据表明,先把威胁最大的人排除,是拿冠军的最优解。”柳莲二回答。
    两人相对而立。
    谁也没有先动手。
    名牌在后背,先动的人会露出破绽。
    侧面跑出来一个人。
    毛利寿三郎。
    他正在找地方睡觉。
    看到这两人,停下脚步。
    “小柳,三津谷,你们继续。我去前面那个沙发躺会儿。”毛利转身。
    柳莲二动了。
    他没去找三津谷,而是直接冲向毛利。
    “毛利前辈的体能和柔韧性是后期最大的变量。现在处理最合適。”柳莲二给出理由。
    三津谷跟在柳莲二身后,两人的目標达成一致。
    毛利大惊,迈开长腿往楼下跑。“两个算命的组队了!不讲武德!”
    四楼。
    玩具区。
    手冢国光站在乐高积木的货架旁。
    表情冷淡,手插在裤兜里。
    他在想那件比基尼的事情。
    他绝对不要穿那种东西。
    真田弦一郎走过来。
    头上的帽子压得很低。
    “手冢。我们来决斗。”真田摆出空手道的架势。
    “现在的状况,合作存活率更高。”手冢给出判断。
    “武士不需要合作!正面撕!”真田大步上前,手伸向手冢的后背。
    手冢脚步向左滑开,身体转动。
    真田的手抓空。
    右端韦太郎从货架后面走出来。
    “两个小鬼。你们的右半场是我的领域。”右端举起手,准备拦截。
    右端习惯防御右半场。
    他侧著身子,把右边对准这两人。
    手冢看著右端的站位。
    “真田,攻他左边。”手冢给出指令。
    “別命令我!”真田嘴上反驳,身体却很诚实地冲向右端的左侧。
    右端往右移步。
    手冢利用零式削球的步伐发力技巧,膝盖微曲,整个人在原地转了半圈,直接滑到右端身后。
    右手伸出。
    刺啦。
    右端的名牌离体。
    右端愣住。
    他引以为傲的右半场防御,护不住后背。
    广播再次响起:“右端韦太郎,淘汰。”
    真田收回手。“这不是武士的胜利。”
    “但你不用穿比基尼了。”手冢回答。
    真田沉默。
    不反驳。
    五楼。
    电影院。
    幸村精市走在红毯上。灯光昏暗。
    他身上那件外套搭在肩上。脚步很轻。
    秋庭红叶和伴田佳正、谷吉木辛三个人在通道里僵持。
    秋庭红叶体格壮硕。
    谷吉和伴田两人背靠背,防备著秋庭。
    “秋庭前辈,你力气太大,我们只能联手了。”谷吉说道。
    秋庭红叶扭了扭脖子。“隨你们。来。”
    幸村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三个人。
    他在等机会。
    等这三个人体力消耗,神经紧绷到极点。
    剥夺五感的网球技巧,用在心理战上同样適用。
    秋庭红叶衝上前。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谷吉和伴田撞开。
    伴田一个踉蹌,身体前倾。
    后背暴露。
    秋庭伸手去抓伴田的名牌。
    就在秋庭红叶手臂伸直的那个节点,他自己的后背露出了极大的空当。
    幸村精市从阴影中走出。
    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手指准確扣住秋庭红叶名牌的边缘。
    用力。
    刺啦。
    秋庭红叶的手离伴田的名牌还有一厘米。
    停住!
    他转过头,看著幸村。
    幸村笑得很温和。“秋庭前辈。你被淘汰了。”
    秋庭红叶看著手里的空气。
    再看看幸村手里的名牌。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向楼梯口。
    去一楼隔离室。
    广播:“秋庭红叶,淘汰。”
    谷吉和伴田看著幸村。两人咽了口唾沫。
    这个小学生,比秋庭红叶还要危险。
    一楼。
    监控室。
    越前南次郎手里拿著一包薯片。往嘴里丟了一片。嘎嘣脆。
    “这群小鬼,玩得挺脏。”他给出评价。
    姜辙看著监控屏幕。
    林修已经找遍了二楼的盲盒点。
    “林修的物理搜寻效率最高。”姜辙说。
    屏幕上,林修在一个假人模特的头套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
    第一个盲盒,被林修拿到了。
    林修站在二楼的休息区。手里拿著一个黄色的盒子。
    打开。
    里面有一张纸条。
    “道具:放大任意一人名牌一倍。缩小自身名牌一半。请对对讲机喊出指定人名。”
    林修拿起旁边的保安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他脑子里过了几个人名。
    三津谷最难缠。
    幸村心思最深。
    但他最想放大的,是那个天天嚷嚷著武士精神的人。
    “放大真田弦一郎的名牌。”林修对著对讲机说道。
    四楼。
    玩具区。
    真田弦一郎正在和手冢探討下一步的路线。
    两个黑衣安保人员走过来。
    手里拿著一张比原来大了一倍的黑色名牌。
    “真田少爷。请配合更换名牌。”安保人员公事公办。
    真田瞪大眼睛。
    看著那张大得离谱的名牌。
    这东西贴在背上,从正面都能看到边缘。
    “谁干的?”真田问。
    安保人员不回答。
    直接动手。
    撕下旧名牌,贴上大的。
    手冢看著真田背后的巨型名牌。
    “你现在的受击面积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不需要你提醒!”真田拉了拉帽檐。
    广播响起:“林修使用盲盒。真田弦一郎名牌放大一倍。林修名牌缩小一半。”
    整个商场的人都听到了这条播报。
    三楼的柳莲二停下追逐毛利的脚步。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笔。
    “林修的目標变了。他开始用规则建立物理优势。真田现在的存活率降至百分之十五。”柳莲二分析。
    毛利趁著柳停下的功夫,一溜烟跑进了安全通道。
    二楼。
    林修背上的名牌被安保换成了小號。
    只有巴掌大小。
    这个尺寸,即便被近身,对手也很难一把抓住。
    林修走向扶梯。
    准备去三楼清场。
    迎面撞上了下楼的幸村精市。
    两人在扶梯中间相遇。
    一上。
    一下。
    幸村精市的外套在肩膀上晃动。
    脸上掛著温和的笑。
    林修停下脚步。
    看著幸村。
    “大师兄。”幸村打招呼。
    “你把秋庭淘汰了。”林修陈述事实。
    “秋庭前辈自己露出了破绽。我只是顺手。”幸村回答。
    两人的距离只有两米。
    林修不打算废话。
    他双腿发力,直接越过两级台阶,冲向幸村。
    小號名牌给了林修极大的底气。
    幸村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
    在林修手伸过来的那一刻,幸村的外套在肩膀上滑落。
    红色的布料在半空中散开,直接盖住了林修的视线。
    林修眼前一暗。
    他伸手去扯那件外套。
    幸村趁著林修视线受阻,身体往下蹲。
    双手环抱住林修的双腿。
    用力往外一拽。
    林修失去平衡。
    身体往后倒。后背直接贴在扶梯的金属台阶上。
    压住了名牌。
    幸村站起身。
    捡起地上的外套,重新搭在肩上。
    “大师兄。你的底盘比预期中要稳。不过,你现在起不来了。”幸村说。
    林修躺在台阶上。
    他只要一翻身,后背就会暴露。
    “你这招五感剥夺用在物理遮挡上,算得上灵活。”林修评价。
    “谢谢夸奖。”幸村转身下楼。没去撕林修。
    林修看著幸村的背影。
    幸村去一楼找盲盒了。
    一楼是最后的盲盒刷新点。
    四楼。
    真田背著那张巨型名牌。
    走在过道里。
    手冢跟在后面。
    三津谷亚玖斗从转角处走出来。手里拿著笔记本。
    “真田、手冢。”三津谷推眼镜。
    “三津谷前辈、你要战吗?”真田摆出架势。
    三津谷看著真田背后的那张大名牌。
    “不用战、你的破绽太大了。”三津谷说。
    话音刚落。
    毛利寿三郎从上方空调通风口的检修通道跳了下来。
    落点正好在真田的正后方。
    毛利伸出手。揪住那张大得出奇的名牌。
    刺啦。
    声音极大。
    真田转头,看著毛利。
    “毛利前辈,你搞偷袭。”真田说。
    “能躺贏为什么要正面打。”毛利打了个哈欠。“还有,这张名牌太好撕了。我闭著眼睛都能抓到。”
    广播:“真田弦一郎,淘汰。”
    真田拉下帽檐。走向一楼。
    商场一楼。
    中央广场。
    幸村精市走到喷泉水池边。
    水池底部。
    一个蓝色的盲盒静静地躺在那里。
    幸村脱下鞋子。挽起裤腿。
    踩进水池。
    把盲盒拿了出来。打开。
    里面的纸条写著字。
    幸村看著纸条上的內容。
    笑意变浓。
    他拿起对讲机。
    按下按键。
    二楼扶梯上。林修刚刚站起身。
    四楼的三津谷、手冢、毛利。
    三楼的柳莲二、伴田、谷吉。
    所有人的耳朵里,都传来了商场大喇叭里幸村的声音。
    “我是幸村精市。”
    “我拿到了第二个盲盒。”
    “盲盒效果:强制召唤。指定两名存活者,立刻到一楼中央广场。十秒內未到者,直接淘汰。”
    幸村的声音在空旷的商场里迴响。
    “我指定的两个人是。”
    幸村停顿一下。
    “林修大师兄。”
    “以及,三津谷前辈。”
    整个商场安静了。
    强制1v1v1。幸村要在广场上,正面对决这两个最难对付的人。
    二楼的林修活动手腕。迈步走向一楼。
    四楼的三津谷把笔记本塞进口袋。走向电梯。
    一场决定比基尼归属的决战,在中央广场拉开帷幕。
    一楼隔离室里,秋庭红叶、右端韦太郎、真田弦一郎等人扒在玻璃门上,死死盯著广场。
    越前南次郎在监控室里,打开一罐可乐。
    “好戏开场了。”姜辙看著屏幕,按下录像键。
    幸村站在广场中央,手里的对讲机扔在地上。
    身上的外套迎著空调冷风,微微飘动。
    林修停下脚步,三津谷也到了。
    最纯粹的物理撕扯,马上开始。
    接下来的局势,三方角力,谁先露出破绽,谁就得换上比基尼。
    大荧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十,九,八……
    隔离室里的人,眼睛连眨都不敢眨。
    战斗的警报,彻底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