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背著小號名牌,迈步走下一楼自动扶梯。鞋底踩在商场底楼的大理石地砖上。
    三津谷亚玖斗从另一侧的直梯方向走出来。手里拿著那本黑色的笔记本,黑色的水笔夹在纸页之间。
    幸村精市站在中央广场的喷泉水池边。外套隨意搭在左肩上,手里拿著一个蓝色的空盲盒。
    三个人呈品字形站立,互相保持著五米以上的物理安全距离。
    林修在脑中快速推演当前的局势。
    三津谷拥有数据网球的脑子,能预判任何肢体动作的轨跡。幸村精市掌握五感剥夺的心理战术。这两人凑在一起,变数极大。他自己唯一的优势是背上的名牌尺寸只有巴掌大小,物理抓取难度极高。结合这两点,利用绝对的体能优势进行高速近身战,是最优解。
    三津谷手指推向金丝眼镜的镜框。视线落在林修的后背。
    “林修,你的名牌尺寸缩小了一半。”三津谷陈述物理事实,“受力面积锐减,被抓取的概率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再加上你的体能数值,常规手段无法淘汰你。”
    幸村精市把手里的空盲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三津谷前辈,你的数据测算很精准。”幸村往前走了一步,“所以,我们需要藉助外力。”
    幸村把右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盲盒里的附属道具。单体定身器。”
    他按下遥控器正中间的红色按钮。
    滴。
    极其轻微的电子音响起。
    三津谷脚下的地砖表面,亮起一个红色的光圈。光圈直径半米,正好將三津谷的双脚框在中间。
    “指定一人,双脚必须在原地停留十秒。”幸村给出道具规则说明。
    三津谷看著脚下的红光,把手里的笔记本塞进外套口袋。“我的测算模型漏掉了附属道具的变量。你针对的是我。”
    幸村走向三津谷。“林修的名牌太小。先淘汰目標最大的,符合常理。”
    十秒的时间,足够完成一次毫无阻碍的名牌撕扯。
    林修没有站在原地观望。他的双腿肌肉直接收缩,鞋底在地砖上发力。整个人越过两米距离,冲向幸村的侧后方。
    不能让幸村单方面拿到人数优势。
    幸村早有防备。他放弃了处於定身状態的三津谷,身体轴心向左偏移,躲过林修抓向他后背的手掌。
    林修的手指擦过幸村外套的布料。
    幸村借著转身的物理惯性,反手抓向林修的后背。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小號名牌的边缘。名牌面积太小,手指找不到足够的受力点,直接滑开。
    三津谷脚下的红光在此时彻底消失。十秒限制解除。
    三津谷的双脚恢復自由。他没有去帮幸村,而是直接冲向林修的右侧盲区。他的逻辑很清晰。林修的体能是最大的威胁,必须优先淘汰。
    两人形成前后夹击的站位。
    林修判断出三津谷的动作轨跡。他利用身体的惯性,向左侧进行大跨度的横向滑步。这一下直接避开了三津谷伸过来的手。
    林修的右手顺势探出,扣住三津谷名牌的右上角。
    手腕发力,向外撕扯。
    刺啦。
    “三津谷亚玖斗,淘汰。”广播声在商场上空迴荡。
    三津谷看著空荡荡的后背。“数据收集完毕。在二打一的混战中,我的肌肉反应速度匹配不上你的体能数值。”
    他没有任何抗辩,转身走向一楼的隔离室。
    广场上剩下林修和幸村精市。
    “剩我们两个了。”林修调整著呼吸频率。
    幸村拉了拉肩上的外套。“大师兄的物理操作没有多余的动作。我只能正面来。”
    两人快速缩短距离。林修利用身高和臂展优势,从上方压制幸村的活动空间。幸村多次尝试绕到林修背后,但在高速移动中,小號名牌的抓取成功率无限趋近於零。
    林修的左手直接钳住幸村的右边肩膀,锁死他的转动轴心。右手伸出,五指扣住幸村背后的名牌。
    发力。
    “幸村精市,淘汰。”广播再次响起。
    幸村看著林修手里的名牌,嘆了口气。“在绝对的物理体能面前,小聪明不够用。”
    同一时间。商场二楼。
    毛利寿三郎跑进一家鞋店,整个人蹲在收银台后面。他在找地方睡觉。
    手冢国光从走廊经过,走进店里。他看著柜檯后露出的半截衣角。“毛利前辈,你的掩体选择很不专业。”
    毛利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手冢,你精力真好。我不想穿比基尼,也不想跑了。”
    手冢走上前。毛利仗著身高腿长,双手按住柜檯边缘,直接翻了过去,往店外跑。
    手冢脚下踩出零式削球的步伐发力点。身体在极短的距离內完成变向和加速,挡在毛利身前。
    毛利伸长手臂去抓手冢的后背。手冢侧身让过,手扣住毛利的名牌边缘。两人在过道里形成肢体拉扯。
    三楼通道。
    柳莲二遇到谷吉木辛和伴田佳正。
    谷吉和伴田满头大汗。“柳,我们两个对付你一个。胜算在我们这边。”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你们两位的体力消耗超过百分之六十。呼吸频率混乱。联手胜率不足百分之十二。”
    谷吉不理会数据,直接冲向前。伴田从侧面绕后。
    柳莲二闭著眼,脚下向后撤出半步,精准避开谷吉的正面扑击。谷吉身体前倾,失去重心支撑。柳莲二伸出手,撕下谷吉的名牌。
    “谷吉木辛,淘汰。”
    伴田见状,转身往一楼方向跑。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在后面追。
    广播大喇叭发出电流声。
    “当前存活者:林修,毛利寿三郎,手冢国光,柳莲二,伴田佳正。”
    “缩圈机制启动。所有人立刻前往一楼中央广场。五分钟內未到者,直接淘汰。”
    林修站在广场中央,看著通往二楼和三楼的自动扶梯。
    毛利和手冢一起跑下来。两人跑到一半停止了交手,优先完成系统的集合指令。
    柳莲二追著伴田跑到一楼。
    五个人匯聚在喷泉旁边。
    毛利看著林修脚边两张废弃的名牌。“修前辈,你把幸村和三津谷都干掉了?”
    林修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现在剩我们五个。你们打算怎么打?”
    柳莲二算了一笔帐。“林修前辈的体能储备超过百分之八十。名牌尺寸极小。我们四个单挑必败。最优解是四打一。”
    手冢点头同意。伴田和毛利也没有异议。
    四个人迈开脚步,把林修围在正中间。
    林修在脑中规划突围路线。四个方向被完全锁死。
    手冢有零式步伐,毛利柔韧性极高,柳莲二有数据预判。
    必须从最弱的一点突破。他盯住伴田佳正。
    林修双腿肌肉猛然发力,直接冲向伴田。伴田受惊,向后倒退。手冢从左侧补位,伸手抓向林修的后背。
    林修脚底急停,身体硬生生完成半个转身,让手冢的手抓空。
    毛利利用极长的手臂,从上方去扣林修的小名牌。
    林修身体下蹲,避开毛利的手臂。顺势双手一推,把毛利推向手冢。两人因为惯性撞在一起。
    柳莲二在旁边寻找出手的盲区,伸出手。
    林修站起身,右脚在地上发力,身体挤进伴田的防守圈。直接扣住伴田名牌的边缘。
    “伴田佳正,淘汰。”
    剩下三个。
    林修没有停顿,冲向柳莲二。
    柳莲二的脑內数据开始运转:林修的体能数据和反应神经超出同龄人一倍以上。这种体质在物理层面的容错率太高,常规战术无法弥补数值上的鸿沟。胜率为零。
    柳莲二向后退,脚跟绊在喷泉的边缘台阶上。身体失去平衡。林修跨步上前,撕下他的名牌。
    “柳莲二,淘汰。”
    毛利和手冢对视一眼。两人的体能见底,呼吸极其粗重。
    林修走过去,一手一个,撕下两人的名牌。
    “毛利寿三郎,手冢国光,淘汰。”
    “游戏结束。最终胜者,林修。”
    一楼隔离室的门被推开。
    十二个淘汰者走出来。
    真田弦一郎拉著帽檐,脸色铁青。秋庭红叶摸著后脑勺的短髮,一言不发。
    姜辙和越前南次郎从监控室走到广场。
    姜辙把十二件女士比基尼丟在桌子上。款式有粉色、黑色、豹纹、蕾丝。
    “愿赌服输,自己挑。”姜辙下达指令。
    全场没人动。
    真田瞪著桌上的粉色布料,胸口剧烈起伏。“这不符合武士道精神。极度鬆懈。”
    越前南次郎拿著手持录像机走上前。“不穿也行,明天不准上场比赛。直接弃权。”
    三津谷第一个走上前,拿起一件纯黑色的比基尼。“用一件衣服换取决赛出场权,这笔交易在逻辑上是成立的。”他走向换衣间。
    手冢拿了一件深蓝色的。
    秋庭红叶体格最壮,他拿起了那件布料最少的豹纹比基尼。
    毛利打著哈欠,隨便抓了一件蕾丝的。
    真田闭上眼睛,抓起粉色的比基尼,大步走向换衣间。
    十分钟后。
    十二个大男生穿著比基尼走到广场。
    秋庭红叶的肌肉把豹纹布料强行撑开,边缘的缝线发出紧绷的断裂声。真田穿著粉色比基尼,动作板正,双手握拳贴在腰间。手冢面无表情,视线定格在地板上。幸村精市穿著红色的,脸色十分平静,外套依旧搭在肩上,挡住了一部分肩膀的线条。三津谷在记录这种穿著下的空气阻力数据。
    商场的音响播放起动感舞曲。
    “跳起来,动作不能停。”姜辙靠在柱子上。
    十二个人开始舞动。动作极其生硬。
    真田的舞蹈完全按照空手道的发力套路进行,每一拳都带著破空声。手冢的动作规整,节奏卡得极准,膝盖弯曲的角度完全一致。秋庭红叶的每一次转身,都在挑战布料的物理极限。
    林修坐在椅子上,拿著手机开启高清录像模式。镜头记录下每一个人的动作细节。
    这些为了明天决赛而绷紧神经的队员,此刻脑子里没有任何关於网球的战术和压力。强烈的社死感占据了全部思维。所有的赛前焦虑在这场惩罚中被彻底打散。
    半小时过去。
    音乐停止。十二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修按下保存键。“视频已上传云端。加密处理完成。”
    姜辙走上前。“去换衣服,回酒店吃饭。”
    真田弦一郎站起身,扯下身上的粉色布料。他大声暴喝:“常胜!立海大!”
    其他人跟著站起来。“拿下冈山奥!”
    没有紧张,没有犹豫。最纯粹的战意在商场里重新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