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掛了电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委任函已经签发了。正式的,联合国大会名义。”林川把手机放在桌上,声音很平。“十五分钟前。”
    埃里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来。
    “越过安理会?(?_?)谁投的反对票?”
    “你猜。”
    埃里克没猜。他不用猜。
    杨小锐的平板上已经弹出了新闻推送,路透社和法新社同时发了快讯,標题用的红色加粗。
    “联合国秘书长援引《全球超凡事务公约》第七条特別条款,越过安理会,向龙国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发出正式维和委任。这是联合国成立七十九年来,第一次绕开五常直接向单一国家机构发出军事行动授权。(Σ(?Д?))”
    杨小锐念完这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皮特罗从角落里站起来了,困意全消。
    “等一下。(°Д°)这意思是,全球都指著我们去打?”
    “不是指著。”林川拧开保温杯盖,发现茶还没泡,又拧上了。“是没別人能打。”
    罗根嗤了一声。“那两票反对的倒是可以自己去。(-_-)”
    “他们自己卖的图纸,自己去打?打贏了算什么,打自己脸?”斯考特推了一下护目镜,声音冷得不像平时。
    林川抬起手。
    “吵架的时间没有。委任函在路上,但那边的平民等不了外交信使跑流程。小杨。(`?w?′)”
    “在!”
    “通知李铁军,两个小时內完成维和突击队编组。运输机从西南军用机场起飞,航线我跟空军协调。”
    杨小锐的手指在平板上飞。
    “编组名单呢?”
    林川扫了一圈会议室。
    “我带队。埃里克、奥萝罗、罗根、皮特罗、鲍比,六个人。查尔斯和琴留守基地,负责远程精神支援和深空监测。斯考特留守,万一后方出事你是最后防线。汉克不动,数据不能断。”
    斯考特张了一下嘴。“局长,我——”
    “你刚入党。先锋模范作用不是冲前面送死,是关键时刻守住后方。(`?w?′)沈老那边的聚变实验下周进入关键阶段,你走了谁盯?”
    斯考特把嘴闭上了。
    琴从椅子上站起来。“林川,我的精神力可以——”
    “你身上有凤凰之力的波动。每一次大规模释放,柯伊伯带那个东西都在听。(`?w?′)你去前线放一次大的,等於给它发一封邀请函。”
    琴的手指攥紧了又鬆开。她没再说话。
    两个小时后。
    西南军用机场。
    两架运-20重型运输机停在跑道上,涂装是深灰色的,机身侧面喷了一行白字——“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维和特遣队”。
    李铁军带了一个排的特战队员,全副武装,站在机舱门口列队等著。
    林川从指挥车上下来,保温杯终於泡上了新茶。
    皮特罗第一个躥上舷梯,银头髮在风里炸成一团。赵雪站在警戒线外面,两只手揣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皮特罗在舷梯中间停了。
    他转过身,冲赵雪喊了一句。
    “等我回来!(≧▽≦)”
    赵雪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竖了一根中指。
    然后她喊了回去。
    “少废话。活著回来。不然我把你那张外卖站单王奖状烧了。(-_-)”
    皮特罗的笑收了半秒,然后笑得更大了。他跑进机舱的速度,连舷梯都没来得及震。
    埃里克最后一个上。
    他站在舷梯顶端,回头看了一眼跑道。视线越过机场围栏,越过远处的山脊,落在燕山谷地的方向。
    那朵钢铁玫瑰还立在超凡学院的操场上空。
    他转身进了机舱。
    运-20的货舱里,特战队员坐在两侧的摺叠座椅上,中间是固定好的装备箱。
    林川坐在最前面,面前架著一张摺叠桌,桌上摊著东欧交战区的卫星图。
    起飞后四十分钟,高度一万一千米,进入中亚领空。
    通讯器响了。汉克的频道。
    “航线情报更新。(;?д?)格拉科夫集团在你们预定著陆点周围一百二十公里范围內部署了至少三套野战防空系统。sa-11改型,有效射高两万两千米。”
    林川的手指在卫星图上划了一条线。
    “三套?哪来的钱?”
    “杰克逊刚查到,上周有一批军火从黑海港口走私进去的。提货单上的买家是一家贸易公司,註册地在德拉瓦州。(;°Д°)”
    罗根靠在舱壁上,牙籤在嘴里转了个方向。“又是那帮人。(-_-)”
    林川把通讯器搁下来。
    “奥萝罗。”
    奥萝罗坐在货舱右侧,白髮扎成一束,腰上別著那枚气象特使的烫金徽章。她睁开眼。
    “说。(?_?)”
    “我们的下降高度会经过他们防空火力的覆盖区。如果强行突防,飞机能不能扛住?”
    李铁军从后排探过头来。“运-20的结构强度扛不住sa-11的近炸引信。直接命中的话——(;一_一)”
    “那就不让它命中。”奥萝罗把安全带解开,站起来了。
    她走到货舱尾部的跳板口,拍了一下液压开关。
    跳板缓缓降下来。
    一万一千米高空的风灌进来,温度瞬间降到零下四十度,所有人的耳膜都在疼。
    特战队员们的手抓紧了座椅扶手。
    奥萝罗站在跳板边缘,白髮在狂风中横飞。她的脚踩在跳板的最后十厘米上,身后是万米高空的虚无。
    “到射程了喊我。”她的声音穿过风声,清清楚楚。“不到之前別开跳板,费暖气。(?_?)”
    皮特罗裹著一条毛毯缩在角落里。“姐!你站那儿不冷吗!(;△;)”
    “我在西北降过零下三十八度的冰雹。这点风算什么。”
    二十分钟后。
    机舱里的告警系统亮了。
    “雷达锁定告警。三个方向。sa-11制导雷达。”李铁军的声音硬邦邦的。“他们开火了。”
    林川的通讯器和机舱广播同时炸响。
    “六枚防空弹。发射源三个阵地,扇形覆盖。第一枚到达时间——四十秒。(;°Д°)”
    飞行员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已经在吼了。“规避!规避不开!散布太——”
    “不用规避。(?_?)”
    奥萝罗的声音盖住了所有人。
    她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外,指尖朝天。
    货舱外面的天变了。
    云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运-20的正前方凝聚成一堵墙。
    气流被强行扭转了方向,所有在一万一千米高度流动的大气——平流层的西风带、对流层顶的切变气流、高空急流——全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拧成了一股。
    这股力量正面迎向那六枚正在爬升的防空飞弹。
    第一枚飞弹进入风墙的时候,它的弹体还在加速。
    然后它停了。
    被风给推回去了。
    六枚飞弹在空中同时减速、停滯、掉头。弹体在风墙的挤压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尾焰朝天,弹头朝地。
    然后风鬆了手。
    六枚飞弹沿著它们来的方向,原路飞了回去。
    机舱里的雷达屏幕上,六个光点正在以两马赫的速度冲向它们自己的发射阵地。
    特战队员全看傻了。
    李铁军的嘴张了三秒没合上。
    三个防空阵地同时升起了火球。爆炸的闪光在一万一千米的高度依然清晰可见,橘红色的火焰在地面铺开,浓烟柱衝到了两千米的高度。
    皮特罗把毛毯从头上拽下来,目光呆滯地盯著跳板外面那片被火光映红的云层。
    “姐……你这算……退货?(Σ(?Д?))”
    奥萝罗收回手,转身走回座位,重新繫上安全带。
    “不打招呼就往我头上扔东西。退回去,加运费。(?_?)”
    林川在摺叠桌前把卫星图上三个防空阵地的標记划掉了,拿起通讯器。
    “汉克,防空网清了。下降航线畅通。”
    汉克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刚在卫星图上看到了那三个火球。奥萝罗乾的?(;°Д°)”
    “她说是退货。”
    汉克又沉默了一秒。“我以后再也不敢给她寄快递了。”
    运-20开始降低高度。
    穿过云层的时候,下方的地面露了出来。
    林川从舷窗往下看。
    一座小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半条街是平的,废墟里冒著黑烟。镇子中央的十字路口,四台三层楼高的金属机械体正在移动。履带碾过碎石,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
    埃里克也在看。
    他的茶缸搁在膝盖上,手指搭在杯沿上,指节一根根地收紧了。
    “局长。”他的声音很轻。“那四台东西底下压著的,是民房。(?_?)”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收紧了一圈。
    “全员准备。三分钟后著陆。”
    他转过头看向货舱里的所有人。
    “鲍比,你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