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20重新拉起来的时候,汉克的数据已经推到了林川面前的摺叠桌上。
    “北纬47.3度,东经28.6度。旧苏联时期的军工联合体厂区,占地六平方公里。(;°Д°)卫星红外扫描显示,厂区內热源信號密集到我的软体差点以为是bug。”
    林川盯著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多少台。”
    “哨兵类热源,二十三台。其中二十台处於待机状態,三台正在装车转移。(;°Д°)另外还有重型装甲车辆四十余台,固定火力点十六个,人员热源超过八百。”
    皮特罗凑过来看了一眼,脸绿了。
    “这不是工厂,这是要塞吧?(;△;)”
    “格拉科夫把老底全掏出来了。”林川把屏幕推回给杨小锐,“他知道跑不掉,打算拼一把。”
    罗根靠在舱壁上,嘴里叼著根新牙籤。
    “八百人加二十几台铁壳子。他拼什么?拼命吗?(-_-)”
    “拼时间。”林川拧开保温杯,发现茶又凉了,“他只要拖住我们,让那三个凤凰碎片过了边境线,就算贏。那边境线外面接应的人,恐怕比格拉科夫更难对付。”
    埃里克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座位上,搪瓷茶缸搁在膝盖上,目光盯著舱壁上那块小圆窗。窗外的云层在快速后退。
    “林川。”
    “嗯。”
    “到了之后,你们不要下飞机。(?_?)”
    林川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一个人?”
    “二十三台废铁加几百个拿枪的,值得你们全下去踩一脚?(?_?)浪费时间。你带人直接去截那三台装车转移的。凤凰碎片不能让它过境。”
    罗根把牙籤从左边换到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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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万,你上回捏了十一个铁球,这回二十三个,翻倍了。你不累?(-_-)”
    埃里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你切四台菜就喘粗气,好意思问我累不累?”
    罗根的牙籤咬断了。
    十四分钟后。
    运-20降到了一千五百米高度,厂区的轮廓出现在舷窗外面。
    巨大的苏式工业建筑群横在平原上,烟囱、厂房、铁轨,锈跡斑斑。厂区外围用混凝土隔离墙围了一圈,隔离墙上面架著高射炮和探照灯。
    二十台山寨哨兵排列在厂区中央的广场上,像二十根生了锈的钉子。
    它们全部启动了。
    胸口的蓝光亮得在白天都刺眼,履带开始转动,武器臂举起来,炮口对准了天空。
    “雷达锁定!全频段告警!(;°Д°)”飞行员在驾驶舱里吼,“他们的防空火力全开了!所有高射炮、哨兵的肩扛式火箭弹、便携防空飞弹,全部瞄准我们!”
    地面上火光一闪。
    几十道白色的尾焰从厂区各个角落同时升空,拖著烟柱,直奔运-20扑来。
    皮特罗往窗外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这回可不是六枚了!至少三十多发!(Σ(?Д?))”
    埃里克站起来了。
    他把搪瓷茶缸递给了杨小锐。
    “帮我端著。別洒了。”
    然后他走向尾部跳板。
    跳板打开的瞬间,风灌进来,所有人的耳膜又开始疼。
    埃里克站在跳板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一千五百米的高度。厂区像一张铺在地上的旧报纸,上面爬满了蚂蚁。
    “小杨。(?_?)”
    杨小锐抱著搪瓷茶缸和平板,声音在风里打颤。
    “在!”
    “直播还在转吧?”
    “全球二十七个频道同步转播!观看人数四个亿!还在涨!(;°Д°)”
    “把镜头给我留好。”
    埃里克迈出了跳板。
    他升了起来。
    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看不见的支点上。
    一千五百米。一千六百米。一千七百米。
    地面上那三十多发飞弹和火箭弹正在接近。最快的那枚距离运-20不到八百米。
    埃里克停在了一千米的高度。
    他垂著双手,站在半空中,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三十多枚飞弹和数不清的高射炮弹同时到了。
    金属,全是金属。弹壳是金属的,弹头是金属的,引信外壳是金属的,火箭发动机的喷管是金属的。
    埃里克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手指张开。
    所有弹药在距他身体三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三十多发飞弹、上百发高射炮弹,密密麻麻地悬停在他周围,弹尾的火焰还在喷,推力还在输出,但弹体纹丝不动。
    全球直播画面里,一个人站在半空中,周围围了一圈悬浮的飞弹。
    像一尊被供品环绕的神像。
    杨小锐的平板差点又摔了。
    “四、四亿人在看……(;△;)”
    埃里克没看那些飞弹。
    他的目光穿过飞弹的间隙,落在一千米下方的厂区上。
    方圆五公里。
    六平方公里的厂区里,所有的金属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內。
    二十台哨兵的每一颗螺丝钉。四十台装甲车的每一片钢板。十六个火力点的每一根枪管。八百个人身上的每一颗子弹、每一把刺刀、每一个皮带扣。
    铁轨。烟囱。钢樑。铁丝网。连厂房屋顶的镀锌板都算上。
    全部。
    他把右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然后,握拳。
    地面上传来的声音,一千米的高度都听得见。
    那是金属同时变形的声音。
    方圆五公里之內,所有高於拳头大小的铁製品,在同一秒钟內,全部变了形。
    二十台哨兵的四肢折断,装甲板內陷,胸口的能量模块被自己的外壳挤碎,蓝光全灭。每一台都被压缩成了一个扭曲的金属团。
    四十台装甲车的引擎盖掀开又合上,合上又掀开,最后被揉成了一坨。轮胎里的钢丝圈都被抽了出来,捲成弹簧。
    几百个僱佣兵身上所有铁製品同时脱离了他们的身体。枪飞了,刀飞了,弹匣飞了,头盔飞了,连钢头军靴的鞋头都被扒了下来。八百个人在同一秒內变成了赤手空拳的普通人。
    高射炮的炮管向下弯成了u形。铁丝网捲成了毛线团。厂房屋顶的镀锌板像纸一样被揭起来,叠成豆腐块。
    整个过程用了三秒。
    三秒之后,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內,没有任何一件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还保持著原来的形状。
    悬停在埃里克周围的那些飞弹,被他隨手往旁边一甩,扔进了厂区外的空地上。落地的时候挤成了一堆废铁疙瘩,连响都没响一声。
    全球直播的弹幕炸了。
    汉克从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
    “方圆五公里……所有金属信號……全部变形……热成像显示二十台哨兵全灭……(;°Д°)这不是战斗,这是格式化!”
    罗根站在跳板口,往下看了一眼那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厂区。
    他把嘴里断掉的那根牙籤吐了出去。
    “我切菜切了一身汗。他站在天上,三秒。(-_-)我以后还怎么开实战课。”
    皮特罗缩在毛毯里,目光呆滯。
    “姐,你说老万他……是不是其实一直在让著我们?(;△;)”
    奥萝罗的白髮在风里飘著,她看著半空中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他喝茶的时候,从来不用手端杯子。你现在才发现?(?_?)”
    林川把保温杯放进登机包里,拿起通讯器。
    “汉克,那三台正在转移凤凰碎片的车呢?”
    “还在跑!北偏东方向,时速九十,距边境线还有四十七公里!(;°Д°)”
    “皮特罗。”
    皮特罗从毛毯里弹起来。
    “马上到!(≧▽≦)”
    “去截车。碎片不准碰,人不准跑。”
    皮特罗消失了。连毛毯都没来得及放下,直接裹著毛毯从跳板上冲了出去。
    林川的通讯器又响了。
    是杨小锐。
    “局长!!(Σ(?Д?))刚收到联合国维和观察团的通讯,英法俄三国的观察团飞机距离我们还有十二分钟!他们要求现场核查战果!”
    林川抬头看了一眼还悬停在高空的埃里克。
    “十二分钟。正好。”他拿起通讯器按下埃里克的频道,“老万。”
    “说。(?_?)”
    “別急著下来。一会儿有观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