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分钟说长不长。
    林川站在冰面上,保温杯里的茶总算能喝了。
    天边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
    三架涂著联合国“un”白色大字的直升机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那是英、法、俄三国的联合观察团。
    直升机没敢降落。
    因为下方的景象太嚇人了。
    六平方公里的军工厂,地上全是一坨坨奇形怪状的废铁疙瘩,连原本高耸的烟囱都弯成了大葱。
    直升机在厂区上方盘旋。
    公共通讯频道里接入了刺耳的电流声。
    “这里是欧方观察团代表。(`?w?′)林局长,我们没有看到任何正在活动的哨兵目標。你们所谓的大捷,证据在哪?”
    法方代表的声音带著股傲慢。
    林川举著对讲机喝了一口茶。
    “眼瘸就去治。地上那些扭成麻花的铁坨子不是证据是什么。(′_ゝ`)”
    英方代表的声音紧跟著倒了进来。
    “如果是废弃机械,按照公约,我们有权回收样本。我们必须把这些残骸运回北约实验室进行人道主义无害化评估。”
    林川冷笑了一声。
    这帮人算盘打得在燕山都听见了。
    他们就是来白捡鹰酱山寨哨兵的底层技术的。
    “你们想运走?”林川抬头看向天上的埃里克。
    “隨便运。( ̄ー ̄)”林川对著对讲机说,“前提是你们搬得动。老万。”
    半空中的埃里克听见了。
    他把杨小锐递上来的搪瓷茶缸塞进大衣口袋里。
    本来悬停在千米高空的他,身子往下沉了三百米。
    停在直升机不到五十米的高度。
    他抬起了双手。
    掌心相对。
    地面的震动比刚才还要剧烈。
    六平方公里的厂区內,所有被他挤碎的金属疙瘩全部离地。
    二十台哨兵残骸、四十台废弃装甲车、高射炮管、铁丝网。
    全飞向了半空中。
    直升机里的驾驶员嚇得死命拉升操纵杆。
    “警告!避让不明障碍物!(;°Д°)”
    直升机在空中东摇西晃。
    金属在埃里克面前疯狂匯聚。
    两只手猛地往里一合。
    天上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几千吨重的废铁,在半空中被强行揉捏、拉长。
    履带和装甲板融在一起。
    炮管和引擎盖互相穿插。
    短短十几秒。
    一根直径十米、长达八十米的金属巨柱在空中成型。
    上面嵌著哨兵凹陷的机械脸,还有僱佣兵没来得及掏出来的空弹匣。
    埃里克双手朝下一压。
    轰——!
    八十米高的废铁巨柱笔直地插进厂区正中央的空地上。
    连带著地下的岩层都被砸出了几百条裂缝。
    扬起的灰尘窜起十几层楼高。
    巨柱稳稳立在地上,直指灰色的苍穹。
    像一根顶天立地的图腾柱。
    埃里克转过头,看著那架离得最近的法方直升机。
    声音顺著公共频道传了进去。
    “打包好了。来搬吧。(?_?)”
    直升机里鸦雀无声。
    整整一分钟,没人敢吭气。
    搬个屁。这玩意重达几千吨,深扎地下几十米,航母来了都拉不动。
    英方代表咽唾沫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得一清二楚。
    “核……核查完毕。龙国战果確凿。我们撤。(;一_一)”
    三架直升机灰溜溜地调头,跑得比来时快了一倍。
    埃里克稳稳落回地面。
    他拍了拍大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麻烦。(-_-)”
    林川收起对讲机,嘴角勾了一下。
    “小杨,后方直播没断吧?”
    杨小锐抱著平板直乐。
    “没断!全球弹幕都在刷这根铁柱子叫『资本送终碑』。(≧▽≦)”
    林川点点头。
    解决了反派,事情还没完。
    方圆十几公里內,有七个平民定居点。
    刚才的爆炸和震动,把当地老百姓嚇得不轻。
    悽厉的哭声顺著寒风从远处的镇子里飘过来。
    很多小孩躲在地窖里不敢出来。
    林川拿起通讯器,按了一个单独的频道。
    “查尔斯,轮到你了。(`?w?′)”
    远在万里之外的龙国燕山基地。
    地下三层。
    查尔斯靠在轮椅上,头上戴著脑波放大仪。
    旁边站著琴,正在用凤凰之力的余韵帮他稳住精神频率。
    “收到。交给我吧。(???)”
    查尔斯闭上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燕山为原点,顺著地球曲率,瞬间跨越大洋和山脉。
    精准投放到东欧的交战区。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气味。
    战场上所有瑟瑟发抖的平民,突然感觉心口的恐慌被一双温暖的手盖住了。
    母亲不再哆嗦,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
    大哭的孩子停了眼泪。
    那种战爭带来的窒息感被一扫而空。
    平和代替了绝望。
    连空气里的硝烟味都不那么刺鼻了。
    镇子里的防空洞门打开了。
    废墟后面的木板被推开了。
    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当地的平民,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他们互相看著,眼里没了恐惧。
    特遣队的李铁军带著队员刚走到隔离墙边,就被人堵住了。
    几百个平民自发地站在那儿。
    他们语言不通。
    没有人喊口號。
    一个包著头巾的东欧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到最前面。
    她手里捧著一块稍微乾净点的手帕。
    手帕里包著三个煮熟的土豆。
    老太太走到罗根面前,用双手把土豆递了过去。
    罗根今天大出风头,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蓝色冷却液。
    他看著老太太,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饿。(-_-)”
    老太太听不懂,手又往前伸了伸,眼眶红透了。
    嘴里蹦出一句东欧土话。
    旁边的翻译赶紧说道:“她说谢谢你们打跑了铁怪物,给神仙上供。”
    罗根脸一黑。
    当教官就算了,怎么在这儿还真成神仙了。
    他刚要继续躲,林川在后面踹了他小腿一脚。
    “接上。(`?w?′)群眾的一针一线不能拿,但群眾的土豆该拿得拿。回头拿压缩饼乾换。”
    罗根无奈。
    他只能把那双切铁如泥的双手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把手帕捧了过来。
    老太太笑了,笑得露出豁牙。
    几个七八岁的小孩手里抓著自己折的黄色纸花,跑过来就往鲍比和奥萝罗的衣服上粘。
    鲍比笑呵呵地挨个摸头。
    刚才杀气腾腾的战场,现在全是热闹的人声。
    杨小锐拿著手机咔咔拍照。
    “局长,东欧这块民心算是在咱们包里了。这不比鹰酱发声明管用多了?(???)”
    林川喝光了最后一口茶。
    正准备下令全员休整。
    通讯器的单独加密频道疯狂震动。
    这是皮特罗的专属信號。
    “局长!!(;°Д°)”
    皮特罗的声音破音了,风声在话筒里呼啸。
    “別吼。车截住了没。”林川皱眉。
    “截住了!十五台护卫车全被我卸了軲轆,格拉科夫正在我脚底下吐沫子!(;△;)”
    “那货品呢。三个凤凰碎片在哪?”
    皮特罗吞了一大口唾沫。
    声音里全是止不住的恐惧。
    “局长……这就是麻烦的地方!箱子里没有金属设备!”
    皮特罗的语速快到快要听不清。
    “这三个带著凤凰之力的东西……是活人!!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脉搏!(Σ(?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