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分钟前。
    安检女人刚一进门,守在监控终端前的张国標就收到了动静,马上通知了刘杰辉和陈锋。
    两人大半夜火速赶来。
    陈锋觉得没必要这么急,大晚上的对方不可能立刻接头。
    可是刘杰辉急得火烧眉毛。
    陈锋不想扫兴,乾脆陪著一起盯梢。
    等他们赶到,女人已经检查完了,何国正刚好露面。
    光听声音,刘杰辉判断不出对方身份。
    苦等了整整三天,终於有人跟李家俊接触!刘杰辉兴奋得直搓手。
    “马上集合飞虎队!把这家酒店给我围死!”刘杰辉急吼吼地下达指令。
    陈锋一把按住他,劝道:“急什么!放长线钓大鱼懂不懂?露面的只是个跑腿的,真佛还没现身。这时候动手,纯粹打草惊蛇。”
    刘杰辉脑子一转,明白过来。
    刚才確实衝动了。
    堂堂警务处长,遇到事还不如一个年轻警司沉得住气。
    刘杰辉心里多少有些惭愧。
    接下来的半宿,三个人谁都没合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关键时刻,连打个盹的功夫都不能省。
    刘杰辉同时也给飞虎队下了死命令,全员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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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幕后大老板一现身,立刻出击,直接一锅端。
    ......
    何国正没带著李家俊连夜转移。
    两人在酒店熬到天亮,这才准备动身。
    出发前,两人搞了一通偽装。
    套上女式风衣,扣上鸭舌帽,还戴了超大號口罩。
    为了防备便衣跟踪,两人专挑人多的公交车和地形复杂的地铁站绕圈子。
    確定身后乾乾净净,两人才钻进一辆破旧的白色麵包车,一路往荒山野岭开去。
    蔡元祺这帮人,做事就是出了名的小心。
    用蔡元祺的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可惜,在陈锋的高科技追踪设备面前,无论他们怎么绕路,定位坐標始终清清楚楚。
    麵包车在山路上顛簸了三十多公里,终於停在深山老林里。
    林子深处,竟然藏著一栋豪华气派的白色別墅。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李家俊推开车门。
    蔡元祺满脸堆笑地迎上前,重重地抱了他一下。
    “家俊啊,让你受委屈了。刘杰辉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实在是让人噁心。不过你把心放肚子里,我百分百信任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当反骨仔。”
    抱完之后,蔡元祺继续安抚:“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为了推你老爸上位,为了咱们的大业,我不得不防著点刘杰辉的小动作。现在查清楚了,你绝对没问题。”
    “从今天起,我照样重用你。家俊,欢迎回家!”
    几句漂亮话一出,李家俊心里的怨气直接飞到了九霄云外。
    “別在外面站著了。家俊,国正,进屋聊。”蔡元祺一招手,领著两人走进別墅。
    到了屋里,蔡元祺居然亲自动手泡起咖啡。
    以他的身份地位,能放下身段泡咖啡,算是给足了李家俊面子。
    李家俊诚惶诚恐站起身:“蔡老,这种小事我来办就行。”
    蔡元祺笑著往下压了压手:“家俊,你安心坐著。泡杯咖啡算什么。你忘了?你小时候我去你家,也是这么给你泡奶粉的。一晃眼,奶粉变成咖啡了。”
    老狐狸打起感情牌,威力惊人。
    李家俊智商极高,可在感情牌面前完全没有抵抗力。
    被蔡元祺这么一哄,李家俊不仅怨气全消,反而觉得自己气量太小,不该错怪乾爹的苦心。
    李文斌是个工作狂,从小就没怎么陪过李家俊。
    反倒是蔡元祺经常串门,填补了父亲的空缺。这也难怪李家俊愿意为他卖命。
    咖啡端上桌。蔡元祺脸色一正:“火候到了,拖下去对咱们没好处。要是让刘杰辉在处长的位子上坐稳了,再想掀翻他就难如登天。”
    蔡元祺抿了一口咖啡:“明天我就带你去见你爸,当面把话说透。等他知道了真相,一定会被咱们拉拢过来。”
    “嗯!”李家俊重重点头,满脸狂热。
    等了这么久,终於能跟老爸並肩作战了。
    ......
    视线切回监听室。
    刘杰辉双眼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真是冲我来的!这声音太耳熟了!肯定在哪里听过!”
    刘杰辉用力挠著头,拼命在脑海里搜索对应的人脸。
    陈锋明明知道答案,偏偏装傻充愣,一言不发。
    要是直接抢答,没法解释怎么会提前知情。
    过了大约两分钟。
    刘杰辉一拍大腿,激动地喊道:“我想起来了!是前任警务处长蔡元祺!几年前就退休了,以前是李文斌的老上司!”
    “真没想到,藏在背后搞鬼的居然是他!”刘杰辉不断摇头,满心震撼。
    “哟,原来是这老傢伙,我也惊著了。”陈锋点了点头,装得比谁都像。
    身份彻底暴露。
    接下来的监听內容,全是些没营养的閒扯,再听下去也没什么价值了。
    ......
    监听室里,气氛沉闷。
    几人轮流守著设备,一熬就是一整夜。
    陈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伸了个懒腰,打断了枯燥的寂静。
    “刘sir,照这个进度,今晚肯定是没什么动静了。蔡元祺再急,也不至於深更半夜带著李家俊去荒山野岭搞接头。咱们轮流去睡会儿吧,別等大鱼咬鉤了,咱们先把自己熬垮了。”
    刘杰辉坐在椅子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死死盯著屏幕,固执地摇了摇头。
    “我不累。陈sir,对方的矛头是直指著我来的,连我家里人都差点遭了毒手。这事不查个水落石出,你让我怎么闭得上眼?”
    一旁的张国標也忍不住劝道:“刘处长,陈sir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先去休息室眯一会儿,我在这盯著,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我立马叫您。”
    “不用劝了,我撑得住。”刘杰辉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见他这副犟脾气,陈锋也懒得再费口舌。
    这种文职高官,平时养尊处优的,遇到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大危机,精神亢奋也能理解。
    跟陈锋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神经早就磨礪得粗如钢筋的人没法比。
    陈锋打了个哈欠,直接在旁边找了个沙发躺下,闭目养神去了。
    ......
    第二天上午。
    经过昨天的会面和安抚,蔡元祺终於打消了疑虑,决定带李家俊下山,去见这盘大棋里最核心的一环——李文斌。
    此时,陈锋已经养足了精神,和刘杰辉、张国標三人齐聚在监听室,紧盯著屏幕上的移动轨跡。
    只要时机成熟,隨时准备拉网抓鱼。
    画面切到中环一家高档咖啡馆。
    李文斌像往常一样,坐在角落的专属位置上喝著黑咖啡。
    自从申请提前退休后,他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且单调。
    突然,一个戴著鸭舌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对面。
    李文斌抬头一看,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竟然是被全城通缉的儿子,李家俊!
    短暂的震惊过后,老刑警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
    李文斌没有任何寒暄,反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准备通知同僚实施抓捕。
    不管儿子出於什么原因回来,现在自首是唯一的出路。
    “文斌啊,好久不见。”
    一只苍老却有力的手,轻轻按住了李文斌准备拨號的手腕。
    蔡元祺面带微笑,从李家俊身后走了出来,十分自然地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看到蔡元祺的瞬间,李文斌脸色骤变,拨號的动作僵住了。
    如果只有李家俊一个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大义灭亲。
    但蔡元祺出现,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这背后牵扯的水太深,一旦惊动警方,后果难以预料。
    他只能將手机慢慢放回口袋。
    “蔡sir。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家俊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真是没想到,居然会是你。”
    李文斌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这位昔日的老上司。
    这句话发自肺腑,他確实做梦也没想到,幕后操盘手竟会是这位早就退隱江湖的前任一哥。
    蔡元祺毫不在意李文斌冰冷的態度,他接过李家俊递来的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文斌,我这辈子看人从来没走过眼。家俊的脾气秉性,跟你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年我在位的时候,给警队制定了一系列的紧急行动代號。没想到,他偏偏选中了『寒战』。这难道就是天意?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李文斌冷哼一声,语气强硬,不留丝毫情面。
    “蔡sir。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玩聊斋了。你今天带著我儿子这种危险分子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李文斌心里非常清楚,蔡元祺这是在拿李家俊当枪使,而且摆明了是要逼自己上贼船!
    蔡元祺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警队的接班传统,绝不能毁在刘杰辉那种靠溜须拍马爬上来的政客手里!家俊是个难得的天才,他本该是我们重点培养的未来处长接班人。”
    “但现在,为了能让你坐上处长的位子,为了帮你扫清障碍。他不惜背负通缉犯的骂名,成了无家可归的亡命徒!”
    蔡元祺终於图穷匕见,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