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斌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凝重。
    “蔡sir,你这话里的『我们』,指的是谁?”
    “刘杰辉是保安局局长一手提拔的傀儡。严格来说,他的上位名不正言不顺!”
    蔡元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狂妄自信。
    “文斌,你现在只是休假待退状態。只要刘杰辉因为严重失职引咎下台,我立刻就能让律政司的司长出面,再加上我们背后那些掌握了港岛半壁江山的大人物联手发力。”
    “我保证,能让你风风光光地復职!直接入主警务处一號大楼!”
    这番话犹如平地惊雷。
    哪怕是城府极深的李文斌,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没那么容易被这宏大的画饼砸晕。
    “蔡sir,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李文斌冷冷地反驳,“我绝不相信,你和你背后的那个利益集团,能有实力直接越过行政长官,强行任命一位警务处处长!”
    蔡元祺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光芒。
    “我们確实没有直接任命的权力,但我有推举候选人的权力!”
    “如果在警队高层里,排队等著上位的人,全都是我们自己人。那特首最后任命谁,又有什么区別?”
    蔡元祺伸出食指,重重地指了指李文斌。
    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就是那个被我们选中的“自己人”!
    整个咖啡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番话的顛覆性和衝击力,实在太过恐怖。
    蔡元祺这是把底牌掀了个底朝天,逼著李文斌当场站队。
    “好好考虑清楚吧,文斌。”
    蔡元祺没有继续逼迫,扔下一句话后,起身离去。
    李家俊临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金丝眼镜,轻轻放在李文斌面前的桌子上。
    “老爸。你这副老花镜戴了好几年了,度数早就不准了。是时候换副新眼镜,用新的眼光来看看这个世界了。”
    李家俊这话可谓诛心至极。言
    外之意就是:老爹,时代变了,別再死守著你那一套古板的警队规矩了,跟著乾爹干票大的吧!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李文斌孤零零地坐在位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被逼到了死角。
    儿子已经被对方牢牢控制,彻底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现在蔡元祺把所有底牌都亮了出来,这就等於断了他退后的路。
    如果不答应,对方绝对有手段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甚至连他儿子的命都保不住。
    而一旦答应……那可是警务处长的宝座啊!
    那是他奋斗了大半辈子、梦寐以求却最终失之交臂的最高权力巔峰!
    这种威逼加上极度诱惑的双重夹击,试问天下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李文斌的內心,剧烈地动摇了。
    ......
    “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
    监听室里,刘杰辉猛地砸了一下桌子,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堂堂港岛警务处的最高长官更替,竟然成了他们这些政客在背后肆意操弄的政治筹码!这帮混蛋把港岛的法治和程序当成了什么!当成了擦屁股的纸吗!”
    刘杰辉愤怒到了极点。
    这帮人不仅是要搞死他,更是要彻底顛覆整个港岛的法治根基!
    一旁的陈锋倒是表现得很淡定。
    “刘sir,消消火。这是好事啊。有了这段录音,蔡元祺和那些幕后政客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这回也绝对翻不了身了。”
    只要把这段涉及顛覆政权的逆天言论曝光给媒体和法院,就算蔡元祺背后的利益集团能量再大,也绝对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保他。
    舆论的怒火和中央的介入,足以將这帮毒瘤瞬间碾成齏粉。
    ......
    接下来的几天,李文斌的动向证实了陈锋的推测。
    在权力和亲情的双重绑架下,李文斌最终还是屈服了,选择了加入蔡元祺的阵营。
    一旦决定上船,这位鹰派大佬立刻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一面。
    第二天,他就亲自跑到立法会保安事务委员会,公开实名举报刘杰辉!
    因为地铁炸弹事件被陈锋完美化解,刘杰辉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李文斌找不到这方面的漏洞,只能紧咬著刘杰辉“在跨海大桥擅自释放重犯李家俊”这件事做文章。
    他强行指控刘杰辉与恐怖分子暗中勾结,存在严重的瀆职和权钱交易嫌疑。
    这招倒打一耙玩得相当狠辣。
    刘杰辉气得差点当场失去理智,准备直接拋出蔡元祺的录音底牌跟李文斌同归於尽。
    好在陈锋死死按住了他。
    “別衝动!现在拋出底牌,顶多搞死一个李文斌!咱们要的是把蔡元祺和他手底下的那支秘密武装连根拔起!让他先蹦躂几天,权当是他给蔡元祺交的投名状。等他们防备最鬆懈的时候,咱们再收网!”
    果不其然。
    李文斌在立法会的公开跳反,成了他彻底融入蔡元祺集团的投名状。
    蔡元祺对李文斌的表现非常满意,疑心大减。
    他立刻安排了与李文斌的第二次高规格秘密会面,准备让他正式接管武装力量。
    这一次的会面地点,依然隱蔽到了极点。
    李文斌再次被蒙上眼睛,在车里转了几个小时,才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掩体建筑內。
    等他摘下眼罩,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瞬间放大了!
    空旷的地下仓库中央,赫然停放著那辆引发了警队高层大地震的eu衝锋车!
    警方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翻遍了整个港岛都没找到的衝锋车,竟然被他们像战利品一样藏在了这里!
    而在衝锋车周围,排列著一整套极其先进的军用级网络通讯干扰设备!
    蔡元祺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眼中透著狂傲的笑意。
    “文斌。你知道要想让一辆满载装备的衝锋车,加上五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在港岛的天罗地网下凭空消失,需要多少预算吗?”
    李文斌深吸一口气,保守估算了一下。
    “算上购买大功率电磁干扰器和打通內部环节的费用,至少需要两千万港幣。”
    蔡元祺得意地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错了。连八百万都不到!”
    李家俊在一旁笑著解释道:“老爸。你可能不知道。蔡sir退休以后,这几年一直在担任南非、以色列等多个国家的国家级安全网络顾问。”
    “刘杰辉那个蠢货,以为花了五亿四千万买来的第三代警队通讯系统坚不可摧。他把项目分包给了八个独立的供应商。但在蔡sir这种顶级专家眼里,这一行实在太小了。只要蔡sir愿意,他可以隨时在这个系统的底层代码里留下后门,把刘杰辉引以为傲的防火墙变成我们自家的后花园!”
    蔡元祺听著乾儿子的吹捧,十分受用。
    这不仅是在炫耀他恐怖的技术实力,更是在向李文斌展示他无与伦比的底蕴。
    让你知道跟著我干,绝对有实力掀翻刘杰辉!
    “可是,就算系统瘫痪了,那也是死物。想要执行这么复杂的劫持计划,必须需要绝对忠诚的死士。”李文斌提出了疑问。
    “说得对!文斌,科技永远只是辅助,最核心的终究是人!”
    蔡元祺拍了拍手。
    伴隨著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一队全副武装的蒙面战术小队,从阴影中列队走出!
    当这帮人摘下战术头套时,李文斌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呆立当场!
    “何国正?!咖喱仔?!怎么会是你们!”
    “你们不是在九五年的大行动中……已经殉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文斌一眼就认出了这帮人!这全是他当年在o记最器重、最忠诚的生猛老部下!
    看到昔日的老长官,这群铁血汉子也有些激动。
    “李sir!我们也是前几天刚接到蔡老的密令,秘密潜回港岛的。”咖喱仔眼眶微红地回答。
    看著这群本该死去的兄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李文斌心里五味杂陈,眼角泛起了一丝湿润。
    “九五年那件丑闻,是你们拼死替我背了黑锅。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你们,你们就『因公殉职』了……”李文斌声音有些颤抖。
    何国正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李sir!別这么说。如果当年没有你和蔡sir的暗中操作,我们早就被送上军事法庭枪毙了,哪还能活到今天!这几年我们在国外刀口舔血,等的就是这一天!现在,我们兄弟回来,就是为了挺你重新上位!”
    李家俊也激动地走到父亲身边。
    “爸!万事俱备!只要你现在点头,只要再往前迈出一步,港岛警队的歷史,將由你来改写!”
    蔡元祺趁热打铁,语气极具煽动性。
    “刘杰辉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只要我们这支秘密力量雷霆出击,隨时能让他身败名裂,滚下台去!文斌,你的处长任期,就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在蔡元祺的煽动下。
    何国正带领著一眾曾经的警队精英,以及李家俊,整齐划一地向李文斌敬了一个无比庄重的警礼!
    这是在向未来的警队最高统帅宣誓效忠!
    看著这群对自己绝对忠诚的死士。
    李文斌的呼吸变得粗重,野心如同被浇了汽油的烈火,彻底熊熊燃烧起来。
    他被彻底架上了这辆疯狂的战车,再也无法回头了!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军事叛乱!
    一群本该维护法纪的警察,为了权力,私自纠集私人武装,企图顛覆现任最高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