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薇连忙往回找补:
    “不是……奴家是说,嗯……奴家的意思是少爷近来洁身自好,夜夜在家留宿,没有干过那等事。”
    说罢,她恨不得抽自己两下,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奇怪。
    奶奶不会怀疑我跟少爷……?
    文修嫻瞧著她这样子,微笑道:
    “行啦行啦,我一看你总为他说话,便知显儿这段日子肯定没去过。”
    李紫薇听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她算知道少爷逗弄人的本领从哪来了,
    原来是娘胎里学来的。
    奶奶跟少爷一样,总拿这等话捉弄人……
    “奶奶,奴家不过实话实说……”
    她又想——倘若少爷真在秦楼楚馆留宿,我恐怕也会在长辈面前替他遮掩的。
    “好,奶奶信你。你啊,要好好盯著道显,他要是干了什么事跟我说,知道吗。”
    “知道了……”这声应答,没什么底气,声音越来越小,她不想当內奸。
    “当真明白吗?”文修嫻笑得促狭:“他若是欺负你,打你,你也儘管告状,奶奶给你做主!”
    紫薇红著脸连连摇头:“少爷才不会欺负奴家呢……”
    文修嫻笑得眼睛眯起来,將幼薇抱在怀里。
    瞧著幼薇懵懵懂懂,不停瞧著两人脸色,眨巴著大眼睛很想弄明白到底在说什么,更觉得可爱有趣。
    她轻轻捏著幼薇的脸蛋笑嘻嘻问道:“幼薇,显儿欺负过姐姐吗?”
    幼薇歪著脑袋想了好久,摇头道:“没有,少爷对姐姐可好了。”
    她哈哈大笑,连说:“那就好,那就好。”
    。。。。。。。。。。。。。。。。。
    午间,王老爷和文修嫻留在家里用饭。
    王老爷几钵酒下肚,已然醉了,他晃悠著举著酒杯道:
    “娘子,我真没想到我儿能考中秀才。你还记得他刚去应天那会儿,能不惹祸那就烧高香了。”
    “那时候哪里想得到,这小子居然能排在秀才里第二十三名?你说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还是说我在做梦,这是梦里头?”
    王老爷饮尽杯中酒,靠在椅子上,酒气酣然:“祖坟冒青烟……不,祖坟,祖坟冒烟花也不过如此了。”
    “老爷,你醉啦。”文修嫻给他倒了杯茶,“平时不见你醉的这般快。”
    她说郎君,自己也不免多吃了些,平时她很在意节食,今天高兴便全拋之脑后。
    文修嫻心情极好,欣喜之余又很是欣慰,瞧著儿子越看越满意。
    不愧是我儿,就知道我儿不比別家的差。
    总有人说我儿顽劣,不懂事,那是他们没长眼,瞧不出好来。
    王老爷打了个酒嗝,抻了抻脖子,醉意盎然,笑道:
    “你小子可真能藏,藏著丫鬟偷偷养,藏著一身的才华到今个儿才兑现。”
    说著,拍拍王道显的后背,不无感怀道:
    “好啊,好啊,如今你进了国子监,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王道显高兴归高兴,矿税的事他还是得关心,趁机建议道:
    “爹,既然我中了秀才,那矿税矿山的事,咱们是不是就別插手了?”
    王老爷正在兴头上,一高兴,又在他背上用力拍了几下。
    “好小子,指挥起你爹来了。什么矿山矿税大太监的,咱们不办了,省得惹一身骚,再害了你的学业。”
    “你以后指不定要进京,好好念书!”
    饭过五味,酒过三巡。
    慢慢地,王老爷回味自己今天夸儿子夸得太多,怕儿子骄横,
    琢磨著从哪儿批评批评,提点两句,杀杀傲气。
    他这是下意识拿鏢局头头的办法对待儿子,不过他丝毫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琢磨了半天,愣是没找著从哪儿批评几句。
    这……
    我儿中了秀才不说,身子骨瞧著还愈髮结实了,功夫怕也没落下。
    这大早上就很精神,也没睡个懒觉,衣服头髮也整洁……
    衣服……
    衣服也不像过去,穿得花里胡哨、乱七八糟,还挺素,綾罗绸缎都没。
    奶奶的,想骂两句还挺难,出门几年,我儿当真长大了不成?
    他没来由的笑出声,文修嫻还颇为诧异的瞧了眼当家的,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想著什么了这么可乐。
    灵光一闪,王老爷想到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么大的宅院不就是罪过。
    好小子养小丫鬟住大宅子,挺能享受啊!
    他咳了咳,拿住气势来:“显儿,不是爹说你不是,你看看,你在金陵求学,住得了这么大的宅子吗?”
    “啊,这一个月不得二两?”
    王道显诧异道:“不贵,不过一两五钱。”
    “真不贵嘿!咳咳!”王老爷连忙绷紧麵皮,做威武状:“那也破费,不还是家里给你出钱。”
    王道显一笑:“爹,你忘了,之前半年多没给我银子了,也就我娘临考前给了十两。”
    他接著说道:“这赁宅子修屋子的钱基本都是儿子自己挣的。”
    王老爷一拍脑袋,心道真是喝晕了,这都忘了。
    不过为了老父亲的嘴严,他还得憋著嘴硬:
    “你那话本又能挣多少银子?”
    “书房里圈一天使劲儿写,大概二两银子吧。”
    王老爷想起来了,想起儿子的话本,连访亲的布庄大生意人都看过,这一天挣寻常人一个月还真不是没可能。
    “嘿,你小子,我还真骂不了你了……”
    他说到一半,忽然打住,瞧见孩子和孩子他娘都笑,老脸一红。
    “既然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那就別问家里要银子了以后!”
    王道显一摊手,笑道:“也行。”
    王老爷吃了个闷亏,心里却有些后悔。
    还真制不住他了,还不如拿点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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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城的另一头,西南角,锦衣卫陶醉也在和相熟的同袍喝酒吃肉。
    他忍不住跟哥们谈起最近碰上的奇事……
    “……最后啊,连千户都不敢查了,火急火燎叫我住手。”
    “你待怎地?”
    “哎呦你就別卖关子了,快说吧老弟。”
    陶醉扒拉两口麵条:
    “那璇璣是南直隶提学的千金,自愿出家,和那眉山樵夫私定终身。”
    “单是这个,挡不住千户大人!你可知那提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