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猴猛地抬起头。
    眼中充满了错愕与惊恐。
    没等它反应过来。
    鬼將抬起右手。
    五根长满青色鳞片的手指併拢如刀,瞬间贯穿了猿猴的胸膛。
    “噗嗤。”
    利刃破肉的声音响起。
    鬼將的手掌直接捏碎了猿猴体內的阴气核心。
    猿猴瞪大了双眼。
    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黑色的血液从它嘴角涌出,喷洒在鬼將的重甲护腿上。
    鬼將面无表情地抽回右手。
    猿猴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衣上,生机断绝。
    从头到尾,鬼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接过旁边鬼卒递来的黑布,慢慢擦拭著手指上的阴血。
    “来人。”
    鬼將隨手將染血的黑布扔在猿猴的尸体上。
    “拖去后院。”
    “剁碎了,餵给血骨兽。”
    两名鬼卒拖著猿猴的尸体向大堂外走去。
    铁链在猩红的地衣上划出暗红色的血跡。
    与此同时。
    东城鬼將府邸外,隔著一条长街的暗巷里。
    楚元几人停下脚步。
    静元看著掌心中的剑符。
    剑尖上的青芒停止了闪烁,死死指著前方那座占地极广的高墙大院。
    “停在这里了。”
    大门外,两列精锐鬼卒持矛而立。
    一队骑著无头骨马的骑兵在长街上来回巡视。
    清玄老道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高墙的墙头。
    “上神,我们直接闯进去?”
    “先不硬闯。”
    楚元脚下发力,身形腾空而起。
    眾人依次越过墙头,落入府邸之中。
    脚下是一片空旷的后院。
    院子正中央,放置著一个巨大的精铁囚笼。
    囚笼里,关著一头体长近三丈的骨兽。
    骨兽没有皮肉,粗大的骨架呈现出暗红色,骨缝里跳动著幽蓝的鬼火。
    眾人刚落地,便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
    楚元抬手示意。
    几人迅速闪身躲入侧面的长廊石柱后。
    两名鬼卒拖著猿猴尸体走了过来。
    走到铁笼前。
    其中一名鬼卒打开牢门下方的铁闸。
    另一人抡起铁链,將猿猴的尸体甩进笼中。
    血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张开满是獠牙的骨嘴,一口咬住猿猴的半截身躯。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后院里响起。
    两名鬼卒拍了拍手上的血跡。
    “清场。”
    楚元低声开口。
    石柱后的阴影中,玄九魁梧的身躯猛地窜出。
    速度极快,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两名鬼卒刚转过身。
    玄九的双手已经分別捏住了他们的咽喉。
    双臂同时发力,猛地向中间一撞。
    “砰。”
    两颗带著头盔的头颅重重磕在一起。
    两名a级实力的鬼卒,连示警的声音都没发出,颈骨当场粉碎,软倒在地。
    玄九拖住两具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囚笼里的血骨兽察觉到了活人的生气。
    它停止了咀嚼,眼眶里的鬼火瞬间暴涨。
    刚要张嘴咆哮。
    沈天音早已拔出海神剑,剑尖直指囚笼。
    极寒的水汽凭空凝聚,瞬间封死了整个精铁囚笼。
    厚重的玄冰將血骨兽连同它嘴里的残尸死死冻住,咆哮声被彻底封存在冰层里。
    解决了后院的鬼物。
    清玄老道快步走到院子中央,手中棋盘升起百余黑白棋子。
    一座隔绝內外的阵法,悄然笼罩整个府邸。
    阵法刚一成型。
    正堂的后门被一把推开。
    身披暗金重甲的东城鬼將大步迈出。
    他刚跨出门槛,步伐猛地一顿。
    属於ss级怪异的敏锐感知,让他瞬间察觉到了周围空间的不自然封闭。
    鬼將猛地抬头。
    目光扫过后院冻结的冰笼,以及站在院子中央的生人。
    鬼將眼中爆发出凛冽的杀机。
    他反手拔出掛在腰间的斩马长刀。
    “敢擅闯本將府邸。”
    鬼將声音粗糲,
    “你们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石板轰然碎裂。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狂风,径直衝向站在最前方的清玄老道。
    长刀高举。
    一道长达数丈的黑色刀芒撕裂空气,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劈落。
    静元侧步上前。
    长剑出鞘,丹田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錚——!”
    刀剑相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
    静元脚下黑土炸开,长剑稳稳架住了劈落的黑刃。
    不等鬼將再有第二下动作。
    玄九庞大的身躯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它身后。
    没有动用任何法术。
    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右拳带起一声音爆,狠狠砸在鬼將的后心。
    “砰。”
    哪怕玄九刻意收了几分力道。
    鬼將身上的暗金重甲依然瞬间凹陷龟裂。
    狂暴的拳劲透甲而入,直接震碎了它体內的阴脉。
    鬼將喷出一口黑血,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飞出,砸在院墙上,滑落倒地。
    它身上的阴气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彻底陷入濒死昏迷。
    交锋只在瞬息之间。
    楚元走到鬼將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
    他没有出声询问。
    直接抬起右手,食指点在鬼將的眉心。
    一丝地府神力强行灌入。
    这不是救治,而是绝对的搜魂压制。
    鬼將缓缓睁开双目,眼中却满是灰白,不见丝毫神智。
    它此刻的魂体已被完全接管,无法思考,无法隱瞒。
    “回答我三个问题。”
    楚元语气平淡。
    “第一,幽天鬼帝是什么境界?”
    鬼將灰白的嘴唇机械地开合。
    “半步金仙。他正在准备突破金仙境。”
    听到“金仙”二字,清玄几人面色皆是一变。
    楚元面色不改,继续问道:
    “第二,他要那些活人生魂做什么?”
    “帝尊在用生魂祭炼魂丹。”
    鬼將的声音空洞无神。
    “他想借活人的先天阳气,中和轮迴残片上的阴煞法则,藉此彻底炼化残片。”
    “只要炼化完成,他就能突破桎梏,成就金仙之位。”
    果然如此。
    楚元眉头微皱。
    为了炼化轮迴盘残片,不惜大量拘拿现世生魂献祭。
    桩桩件件,都在践踏地府的底线。
    “第三。”
    楚元看著它。
    “遗蹟碎片在哪?”
    “在我怀里的黑木匣中。”
    静元走上前,从鬼將怀里搜出木匣。
    打开匣盖,確认残片无误后,退回楚元身侧。
    三个问题问完。
    楚元收回了抵在鬼將眉心的手指。
    压制的神力撤去。
    鬼將眼中的灰白褪去,恢復了一丝清明。
    感受著体內断绝的生机,以及刚刚不受控制吐露的机密。
    鬼將喘著粗气,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这位大人……”
    它声音颤抖,带著哀求,“能否放我一条生路?”
    楚元看著它。
    视线落在鬼將那身暗金重甲上,上面还沾染著猿猴的新鲜阴血,以及不知多少活人的怨气。
    “你身上的血债太多。”
    楚元语气平静。
    “我放你,地府的规矩不放你。”
    话音落下。
    楚元指尖吐露出一丝纯粹的幽冥本源。
    没有惊呼,没有挣扎。
    东城鬼將的身躯如同风化了一般,从头颅开始,迅速崩解成黑色的飞灰。
    一身恐怖的阴气连同阴丹,被抹杀得乾乾净净。
    “噹啷。”
    失去支撑的暗金重甲散落在地。
    阵法內,恢復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