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郑军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陈震莽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爭端,更没想到这个特种作战旅的上尉居然真的答应了!
    这要是陈震莽输了……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他被带走?
    可话是陈震莽自己说出来的,他作为连长。
    此刻再强行阻拦,於情於理都站不住脚,反而会激化矛盾,显得自己这边无理取闹、怕了对方。
    “走!去看看!”
    郑军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狠狠地瞪了李上尉一眼,迈步跟了上去。
    张耀见状,也只得嘆了口气,连忙跟上。宿舍里其他被惊醒的新兵,包括刘浪、白宇飞等人。
    此刻也都睡意全无,一脸震惊和兴奋地看著这一幕,蠢蠢欲动地跟去看热闹。
    李上尉看著陈震莽毫不拖泥带水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脸色难看的郑军和张耀,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作训服,也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心思各异,气氛凝重又隱隱沸腾,朝著楼下走去。
    营部楼前的空地上,气氛正处在一个微妙的、带著点火药味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节点。
    围观的新兵们围成了一个鬆散的半圆,目光聚焦在场地中央。
    那里,一个刚刚在特种作战旅初步筛选中被淘汰的新兵,正捂著发青的眼眶,满脸不服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是地方武校出身,从小练散打,在入伍前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能打。
    本以为能在格斗项目上露一手,结果刚才对上那个特种作战旅来的老兵,才过了两招。
    一记虚晃的直拳被轻鬆格开,紧接著就被一记迅捷如电的、带著军用格斗术狠厉风格的侧踹结结实实蹬在了肚子上。
    踉蹌后退时又补了一记精准的勾拳砸在眼眶,整个人就天旋地转地躺下了。
    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那出手的老兵,一个三期士官,皮肤黝黑,眼神冷冽得像雪山上的石头。
    他收回拳头,甚至没怎么喘气,只是隨意地甩了甩手腕。
    目光如同刮骨钢刀般扫过周围那些或惊嘆、或畏惧、或同样不服的新兵面孔。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兵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囂张和压迫感:
    “还有谁?”
    “不服的,觉得自己有两下子的,想靠拳头挣个名额的——”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指了指脚下这片水泥地:
    “站出来。”
    “用任何你喜欢的方式,来挑战我。”
    “只要你能让我挪个窝,或者让我见点红,算你贏!”
    这话狂得没边,但也確实镇住了场子。
    武校新兵的下场还摆在眼前,那乾脆利落的两招。
    那绝对的力量和速度碾压,让其他几个心里还有点想法的新兵,也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开来。
    一时间,空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微响,和那个三期士官沉稳有力的呼吸声。
    他像一尊铁塔立在中间,目光所及之处,新兵们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特种作战旅的威严,似乎在这一刻,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立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被武力震慑出的寂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刚刚离开不久的那位特战旅李上尉,去而復返。
    他脸色看起来比离开时更加紧绷,眉头微蹙,步伐很快。
    而跟在他身后的……
    是那个仅仅穿著迷彩作训服、没戴帽子、但身形如山岳般庞大的新兵——陈震莽。
    陈震莽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浓黑的眉毛皱著,嘴角微微下撇。
    那是被强行从睡梦中拽起、又被一路“押送”过来后未消的起床气和隱隱的不耐烦。
    他迈著那標誌性的、每一步都仿佛能让地面微微震颤的沉稳步伐,巨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將走在前面的李上尉完全笼罩。
    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上尉径直走到场地中央,对著那个刚刚“立威”完毕的三期士官。
    以及其他两个一直站在旁边掠阵、同样精悍的特战旅老兵,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眼神复杂。
    三个老兵也立刻注意到了跟在李上尉身后的陈震莽。
    当他们的目光真正落在这个传说中的、被旅里点名要的怪物新兵身上时。
    即便以他们经年累月锤炼出的心性和定力,瞳孔也不受控制地齐齐收缩了一下!
    好……好大!
    这他妈真的是新兵?!
    这体格,这宽度,这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的、仿佛岩石般块垒賁张的肌肉轮廓……
    还有那自然散发出的、如同沉睡凶兽甦醒般的压迫感……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三人心头同时警铃大作!
    那是久经生死训练出的、对远超自身量级危险的本能预警!
    陈震莽没理会周围各种惊愕、好奇、畏惧的目光,他径直大步走到空地中央,在李上尉身边站定。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那双还带著点未散睡意、但此刻异常平静的虎目,如同探照灯般。
    从左到右,依次扫过那三个虽然面色不变、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微微绷紧、进入戒备状態的特种作战旅老兵。
    他的目光很直接,没什么情绪,就像在打量三件需要处理的物品。
    扫视完毕,陈震莽这才侧过脸,看向身旁脸色紧绷的李上尉。
    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平稳、但在此刻寂静的空地上清晰无比的嗓音,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中午吃什么”:
    “就他们三个?”
    他顿了顿,浓黑的眉毛似乎因为“人数太少”而困惑地动了一下。
    然后很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带著一种“赶紧搞定別耽误事”的隨意:
    “你们人这么少?”
    “那一起上吧。”
    话音落下,仿佛在平静的湖面又投下了一颗更大的石子。
    “……”
    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新兵,包括那个刚刚爬起来的武校生,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中那个巨大的身影。
    一……一起上?
    让三个特种作战旅的老兵,一起上?!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连队的老兵油子,那是集团军最顶尖的特种作战旅出来的精锐!
    是经歷过地狱式训练、执行过各种危险任务、手上可能真沾过血的狠角色!
    刚才一个出手,就两招放倒了武校出身的尖子!
    现在,这个陈震莽,居然轻描淡写地,让他们三个……
    一起上?!
    狂!
    太狂了!
    然而,陈震莽似乎觉得这句话还不够到位,他又想起了刚才那个三期士官立威时说的话。
    於是,他很自然地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三个脸色已经变得极其精彩的老兵。
    学著刚才那老兵的口气,用同样平稳但莫名带著一股“我说了算”力量的语调,复述並修改道:
    “用任何你们三个喜欢的方式。”
    “只要能打贏我。”
    “或者,让我挪个窝,见点红。”
    “我就和你们走。”
    “去你们那个什么特种作战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