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特种作战旅的老兵,此刻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震惊、荒谬、被严重挑衅的愤怒、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面对未知强敌时的凛然和心悸,交织在一起。
    他们是谁?
    他们是特种兵!
    是兵王中的兵王!
    平时只有他们碾压別人的份,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还是一个新兵!
    用这种近乎“施捨”和“通知”般的口气,让他们三个一起上?
    这他娘的……
    已经不是看不起的问题了!
    这简直是把他们特种作战旅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一股热血混合著怒意,瞬间衝上了三人的头顶,握拳的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嘎巴”声,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了陈震莽。
    打!
    必须打!
    今天不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收拾服帖了,他们以后在旅里还怎么混?!
    特种作战旅的脸往哪搁?!
    然而,就在这股怒火即將衝破理智、驱使著他们不管不顾衝上去的剎那——
    三人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了陈震莽那如同青铜浇铸般的骇人体型,感受到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以及……
    陈震莽脸上那副“快点,別磨蹭”的平静和不耐烦。
    理智,如同冰水,浇熄了部分衝动。
    他们不是街头打架的混混,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懂得评估形势的特种兵。
    眼前这个新兵……
    太邪门了!
    这体格,这气势,绝对不正常!
    万一……
    万一他们三个一起上,还是打不过呢?
    那丟的脸,可比现在被挑衅要大得多!
    那才是真正把特种作战旅的招牌砸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噬咬著三人的信心。
    打,还是不打?
    怎么打?
    三人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场边同样脸色变幻不定、显然也没料到陈震莽会如此“直接”的李上尉身上。
    旅长要的人,是带走。
    但……
    用这种方式带走?
    万一出了岔子……
    李上尉感受到了三名手下投来的、带著询问、压力甚至一丝求助意味的目光。
    他也看到了陈震莽那副“等你们动手”的平静模样,更感受到了周围所有新兵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灼热的目光。
    他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话是陈震莽自己说的,条件是他自己提的。
    如果这个时候怂了,退缩了,那特战旅今天这选拔就成了笑话,以后也別想在新训旅抬起头。
    而且……他对自己的兵,终究还是有信心的。
    三个配合默契、经验丰富的特战老兵。
    对付一个力气大点的新兵,就算体格悬殊,用战术,用技巧,未必没有机会!
    想到这里,李上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脸上重新恢復了属於特战军官的冷峻和决断。
    他迎著三名手下询问的目光,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眼神里传达出明確的信息:
    “按他说的,一起上。”
    “注意配合,用技巧,別硬拼。”
    “拿下他!”
    得到首长的明確指示,三名特种作战旅老兵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后的狠厉和属於精锐士兵的绝对专注。
    三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呼喊,没有多余的动作,如同三头蓄势已久的猎豹。
    从三个不同的角度,以惊人的速度和协调性,朝著场地中央那尊如同山岳般的巨大身影,猛扑而去!
    三名特种作战旅老兵眼神瞬间变得凶戾,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无需言语交流,便在瞬间形成了战斗方案。
    正面佯攻,两侧夹击下盘!
    左侧和右侧的老兵几乎同时启动,身体低伏,如同贴地疾行的猎豹。
    目標明確地冲向陈震莽的双腿膝盖外侧!
    这是人体平衡的关键支点,也是多数体型高大者的弱点所在。
    速度之快,只在地上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和鞋底摩擦的刺耳锐响。
    而正前方那名三期士官,则发出一声短促的暴喝。
    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一记势大力沉、带著明显试探和吸引注意力意图的正蹬,直踹陈震莽的腹心!
    脚尖所向,赫然是腹部肌肉群中央,若是普通人挨上这一下,足以让人瞬间弓成虾米,丧失战斗力。
    三人动作迅猛、精准、配合天衣无缝,封死了陈震莽所有可能的闪避和格挡空间。
    尤其是攻向下盘那两记低扫,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在陈震莽身体重心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瞬间。
    理论上,这堪称教科书级別的、针对大体型目標的快速合击。
    別说是一个新兵,就算是经验丰富的格斗老手,面对这种从三个方向、不同高度发起的协同打击。
    也极难应付,至少也要被逼退、失去平衡,甚至直接中招倒地。
    然而——
    “砰!砰!砰!”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肉体与更坚硬物体的撞击声,在空地上炸开!
    左侧老兵灌注了全身力道的低扫腿,结结实实地扫在了陈震莽左腿膝盖外侧。
    右侧老兵同样凶狠的扫踢,命中了右膝相同位置。
    而正前方那名老兵势在必得的正蹬,也精准地印在了陈震莽那岩石般块垒分明的腹肌中央。
    预想中陈震莽身体剧震、踉蹌后退、甚至痛苦倒地的画面,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陈震莽依旧站在那里,如同脚下生根的千年古松,又像一座用最坚硬的岗岩雕刻而成的巨神雕像。
    那三记足以让普通壮汉骨裂筋断的凶狠攻击,落在他身上。
    仿佛只是三颗无关痛痒的雨滴砸在磐石上,除了那沉闷的响声,未能撼动他分毫。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反倒是发动攻击的三名老兵,脸上瞬间露出了活见鬼般的、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
    他们感觉自己的腿和脚,踢中的根本不是人类的膝盖和腹部,而是两块浇筑在混凝土里的、包裹了橡胶的实心钢锭!
    不,比钢锭更硬!更稳!
    那股恐怖的反震力顺著他们的攻击部位传来,震得他们小腿发麻,脚掌生疼,仿佛踢在了装甲车的履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