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触感在林苏的意识边缘縈绕不去。
光明神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出乎意料的玩味。
“深渊的执政官？”祂说，音色如溪水潺潺，“莫雷斯比我想像中更慷慨。”
林苏眨了眨眼。
她听出那层笑意底下藏著的意外，这件事显然也不在祂的预料之內。
“您原本的预想不是这样？”林苏问。
光明神似乎点了一下头，那动作在意识中化作一阵轻柔的光晕波动。
“我原打算让你以一名普通深渊信徒的身份，在神殿底层潜伏下来。”
祂的声音里带上讚嘆的语气。
“没想到我的小信徒上任第一天，就坐到了执政官的位置上。”
林苏摸了摸指尖那枚银戒的戒面。
“吾神，这不好吗？”
光明神似乎思考了片刻。
当然，对一位神明而言，思考只存在於凡人的感知方式里，更准確地说，祂想让林苏感知到祂在为她斟酌。
“莫雷斯不会无缘无故將执政官的权柄，授予一个刚来深渊的人类。祂也许看到了什么，连我都不曾察觉的东西。”
祂语气轻缓下来。
“但这未必是坏事。”
林苏等著祂继续说。
“深渊的权柄既然已经触及你，那么深渊的秘密也会比预期中更早地向你敞开。”
林苏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那我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光明神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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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声音里带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找到深渊的权柄宝石。”
林苏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光明神开口解释。
“每位主神的权柄在诞生之际，都会凝结成一枚独特的宝石，那是权柄的具象化核心。”
光明神的权柄宝石据说是纯白色的，能照亮万物。而深渊的权柄宝石则相反，据说能將所有光芒吸纳进它的核心。
“我要偷走它？”林苏確认。
“偷走它，但不必带出深渊。”
光明神耐心地向她解释。
“偷走宝石並不会直接干涉深渊的力量运作，莫雷斯不会因此失去权柄。但我的权柄与深渊的权柄同为永恆对立的两极，你触摸它，便是我触摸它。我能通过它，短暂地扰动深渊力量的流向。”
祂轻轻笑了一下：“不用太久，只要半天时间，就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林苏明白了。
“那宝石在什么位置呢？”林苏问。
光明神没有立刻回答。
那股温暖如日光的触感在她意识边缘轻轻流动，像是有形的存在在靠近又退远。
过了几息，祂才开口。
“我不知道。”
林苏：“……”
“深渊的权柄宝石被莫雷斯藏匿於祂的领域深处，我无法直接感知其具体方位。它不会出现在你日常巡视的路径上，也不会被放在明处。”
祂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和，却带上了那么一点儿神棍特有的从容。
“不必担心，我最忠诚的信徒。”
“光明庇佑著你。”
翻译成人话：我也不知道宝石在哪，你自己看著办，但我会喊加油的。
林苏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吐槽欲望，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平静而虔诚。
“光明在上。”
那枚银戒的温度渐渐冷却下来，意识中那股温暖如日光的触感缓缓退去。
光明神离开了。
林苏坐在高背椅上，在黑暗中独自待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左胸那枚纯黑色的徽章。
林苏把徽章扶正了一些，嘆了口气。
当二五仔並不容易，尤其两份工都不简单。
翌日清晨。
林甦醒来的时候，晶石灯的光线比暗夜时分稍微亮了一些，大概是深渊模擬白昼的方式。
她穿戴整齐，打开殿门。
门外的庭院里，埃莉斯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站在喷泉旁边，身姿笔直，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执政官大人，”埃莉斯微微欠身，“日安。”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润温和，但比没那么小心翼翼了，经过一整夜的消化，她终於找到了一些与这位新执政官相处的节奏。
“日安。”林苏说。
埃莉斯抬了一下眼，目光飞快地掠过她的面容，又垂下去。
“您昨夜休息得如何？”
“还行。”
林苏走下台阶，埃莉斯自动跟上她的脚步，依然是那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两人走出庭院，穿过石桥，向主殿的方向走去。薄雾在脚踝处流淌，远处高塔的尖顶刺破天幕，塔顶的咒文光芒流转不息。
林苏注意到，经过的神仆们比昨天少了一些。
迎面遇到几个深渊信徒，他们会在看到她时放慢脚步，用一种夹杂著好奇与警惕的目光打量她，然后让到路边，垂下头。
但也仅此而已。
她对深渊来说仍然是一张陌生面孔，一个突然空降的外来者。表面上的礼节已经到位，但真正的接纳远未到来。
林苏对此並不在意。
她只是往前走著，经过一座雕刻著深渊纹章的石柱时，拐角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交谈声。
他们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在空旷的石廊里，那些话语扩散开来，清晰地传进了林苏和埃莉斯耳中。
“听说了吗？新来的执政官是个人类。”
“人类。”另一个声音接过了话头，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是啊，我知道。真是奇观。深渊存在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轮到人类来坐执政官的位置了？”
“吾主的决定，自然有祂的道理。”第一个声音的语气里带著微妙的不以为然，“但让一个人类，连百年都活不到的脆弱物种，来统领深渊的事务，我总觉得这像是在开一个漫长的玩笑。”
“还是个毫无来歷的人类。”第三个声音加进来，“连一点神裔的血统都没有，天知道她是用什么手段爬到那个位置上的。”
“说不定……”第二个声音开口，“是用某种卑劣的手段取悦了吾主？”
一阵低低的笑声传过来。
光明神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出乎意料的玩味。
“深渊的执政官？”祂说，音色如溪水潺潺，“莫雷斯比我想像中更慷慨。”
林苏眨了眨眼。
她听出那层笑意底下藏著的意外，这件事显然也不在祂的预料之內。
“您原本的预想不是这样？”林苏问。
光明神似乎点了一下头，那动作在意识中化作一阵轻柔的光晕波动。
“我原打算让你以一名普通深渊信徒的身份，在神殿底层潜伏下来。”
祂的声音里带上讚嘆的语气。
“没想到我的小信徒上任第一天，就坐到了执政官的位置上。”
林苏摸了摸指尖那枚银戒的戒面。
“吾神，这不好吗？”
光明神似乎思考了片刻。
当然，对一位神明而言，思考只存在於凡人的感知方式里，更准確地说，祂想让林苏感知到祂在为她斟酌。
“莫雷斯不会无缘无故將执政官的权柄，授予一个刚来深渊的人类。祂也许看到了什么，连我都不曾察觉的东西。”
祂语气轻缓下来。
“但这未必是坏事。”
林苏等著祂继续说。
“深渊的权柄既然已经触及你，那么深渊的秘密也会比预期中更早地向你敞开。”
林苏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那我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光明神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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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声音里带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找到深渊的权柄宝石。”
林苏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光明神开口解释。
“每位主神的权柄在诞生之际，都会凝结成一枚独特的宝石，那是权柄的具象化核心。”
光明神的权柄宝石据说是纯白色的，能照亮万物。而深渊的权柄宝石则相反，据说能將所有光芒吸纳进它的核心。
“我要偷走它？”林苏確认。
“偷走它，但不必带出深渊。”
光明神耐心地向她解释。
“偷走宝石並不会直接干涉深渊的力量运作，莫雷斯不会因此失去权柄。但我的权柄与深渊的权柄同为永恆对立的两极，你触摸它，便是我触摸它。我能通过它，短暂地扰动深渊力量的流向。”
祂轻轻笑了一下：“不用太久，只要半天时间，就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林苏明白了。
“那宝石在什么位置呢？”林苏问。
光明神没有立刻回答。
那股温暖如日光的触感在她意识边缘轻轻流动，像是有形的存在在靠近又退远。
过了几息，祂才开口。
“我不知道。”
林苏：“……”
“深渊的权柄宝石被莫雷斯藏匿於祂的领域深处，我无法直接感知其具体方位。它不会出现在你日常巡视的路径上，也不会被放在明处。”
祂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和，却带上了那么一点儿神棍特有的从容。
“不必担心，我最忠诚的信徒。”
“光明庇佑著你。”
翻译成人话：我也不知道宝石在哪，你自己看著办，但我会喊加油的。
林苏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吐槽欲望，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平静而虔诚。
“光明在上。”
那枚银戒的温度渐渐冷却下来，意识中那股温暖如日光的触感缓缓退去。
光明神离开了。
林苏坐在高背椅上，在黑暗中独自待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左胸那枚纯黑色的徽章。
林苏把徽章扶正了一些，嘆了口气。
当二五仔並不容易，尤其两份工都不简单。
翌日清晨。
林甦醒来的时候，晶石灯的光线比暗夜时分稍微亮了一些，大概是深渊模擬白昼的方式。
她穿戴整齐，打开殿门。
门外的庭院里，埃莉斯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站在喷泉旁边，身姿笔直，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执政官大人，”埃莉斯微微欠身，“日安。”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润温和，但比没那么小心翼翼了，经过一整夜的消化，她终於找到了一些与这位新执政官相处的节奏。
“日安。”林苏说。
埃莉斯抬了一下眼，目光飞快地掠过她的面容，又垂下去。
“您昨夜休息得如何？”
“还行。”
林苏走下台阶，埃莉斯自动跟上她的脚步，依然是那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两人走出庭院，穿过石桥，向主殿的方向走去。薄雾在脚踝处流淌，远处高塔的尖顶刺破天幕，塔顶的咒文光芒流转不息。
林苏注意到，经过的神仆们比昨天少了一些。
迎面遇到几个深渊信徒，他们会在看到她时放慢脚步，用一种夹杂著好奇与警惕的目光打量她，然后让到路边，垂下头。
但也仅此而已。
她对深渊来说仍然是一张陌生面孔，一个突然空降的外来者。表面上的礼节已经到位，但真正的接纳远未到来。
林苏对此並不在意。
她只是往前走著，经过一座雕刻著深渊纹章的石柱时，拐角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交谈声。
他们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在空旷的石廊里，那些话语扩散开来，清晰地传进了林苏和埃莉斯耳中。
“听说了吗？新来的执政官是个人类。”
“人类。”另一个声音接过了话头，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是啊，我知道。真是奇观。深渊存在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轮到人类来坐执政官的位置了？”
“吾主的决定，自然有祂的道理。”第一个声音的语气里带著微妙的不以为然，“但让一个人类，连百年都活不到的脆弱物种，来统领深渊的事务，我总觉得这像是在开一个漫长的玩笑。”
“还是个毫无来歷的人类。”第三个声音加进来，“连一点神裔的血统都没有，天知道她是用什么手段爬到那个位置上的。”
“说不定……”第二个声音开口，“是用某种卑劣的手段取悦了吾主？”
一阵低低的笑声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