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30元春:娘娘明面上只有珣兄弟!
    上旬將尽。
    不论形势如何,皇宫之中一如既往。
    皇城各处摆样子的御林军、宫城各门走形式的锦衣军,加上连表面工作都不做的龙禁尉,凑成了皇家最“贴身”的“保卫力量”,真得感谢现在还算太平。
    各军之所以显得烂,是因为他们真得打仗备战。
    皇宫中......不是没出事吗?
    所以,贾珣进出很自在,正如他当初担任龙禁尉时,一路上还能拍拍这个、踢踢那个,塞一只烧鸡或者送送两瓶老酒,全程没碰到任何阻拦询问,轻轻鬆鬆。
    直到御花园“西区”。
    “见过娘娘!”一进“小阁”,他急忙躬身行礼。
    只是內心之中,他总觉得很古怪。
    这里......甄贵太妃真正的住处?
    “坐吧!”屏风中传出熟悉的声音,“这段日子辛苦了,抱琴把事情都说的很清楚,如此短的时间內,你能带出一支像样的马军,確实没有辜负本宫的恩典。”
    侍立的元春立刻搬来一只绣墩,走到他身前放下;抱琴原本跟在她旁边站著,眼见无人注意立刻甜甜一笑,这些天她享足了“好处”,一切看起来很温馨。
    “分內之事,当不得娘娘如此!”贾珣当然谦虚。
    元春就站在身前,他没办法回应丫鬟的情谊。
    却不想就在这时,屏风后突然传出脚步声。
    “这东西你备足了吗?”片刻后,甄贵太妃走到他身前不远,边说边晃晃手里的转轮短銃,“本宫让人试过,除了装填麻烦之外,二十步內堪称神鬼辟易。
    若是不那么要求准確的话,其实三十步距离也能打,想来你就是想靠这个,让你的马军真正形成战力吧?不错,可惜太贵了些,丰字號纵是豪富,恐怕也棘手吧?”
    贾珣脸色一变,急忙站起来躬身。
    刚才说了一大堆,重点是最后两句!
    “蝌兄弟向来忠於——”他必须辩解。
    “他不是早就说过,可以报效些金银么?”甄贵太妃根本没准备听他说完,“还有这东西,想必你那里已经有不少,先紧一紧,本宫不会让你们白忙的!”
    “娘娘放心!”贾珣只能答应。
    “把屏风撤下去,今后不用再摆。”直到这个时候,甄贵太妃才点点头,转身回到一张华丽的长榻上坐下,隨即向他摆手示意,“別怪本宫心急,实在是麻烦太多。
    宣府那边已经送来线报,草原上的韃子不老实,就在平安州以北不足百里的地方,已经匯合了大概四千余游骑,距离八月尚有不少时日,想来最终不会只有这点儿。”
    “可有定北军的动作?”贾珣直奔重点。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借著余光看到,甄贵太妃一身居家打扮,並未穿著繁琐华贵的大妆、甚至连常服都不用,身量、身材都很漂亮,可惜带著面纱,看不真切。
    “水溶的摺子已经送到,龙首宫和大明宫各一份,內容相同。”她似乎並未注意他的目光,“定北军已经严阵以待,但只能保证宣府镇周边的安全,太远不行。”
    “他在推脱。”贾珣立刻皱眉。
    “怪谁呢?”甄贵太妃轻轻一嘆。
    厅中猛的一静。
    元春主僕急忙躬身,慢慢退出门外。
    贾珣明白她的意思,同样没办法多说。
    陈汉军方现在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態度消极,不只是在面对战事的时候,而是面对几乎所有朝廷事务都如此,从上到下、从十二团营到四大边军,没有例外。
    更別提下面的空架子卫所。
    凡事但求无过,有没有功劳另外討论。
    任何时候保存实力第一,打不打全看心情。
    这当然是军队的风气不正,但又不完全怪武勛和武將,而是被陈汉自立国以来就存在的“异姓王”问题所迫,又被持续多年没结果的“天有二日”问题加强。
    “四王”很清楚,他们要是没了军队,绝对会被皇家收拾,所以在自家的“世镇”之地豢养重兵,同时又消极避战,敌人只要没到眼皮子底下就不会管。
    “天下精锐”的边军如此,指望別人如何?
    十二团营本就是行家和朝廷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先天上担负著提防其他军队叛乱的职责,包括“四大边军”,四王如果不动的话,他们也不方便动。
    这种“对峙”之下,朝廷想动兵太难了。
    再加上太上皇和隆正帝爷俩的问题,谁都不適合在非必要的时候调动军队,以防出现误会,上百年的“作风传承”、加上十多年的“特別加强”后,军队怎么办?
    除了明哲保身,指望他们做什么?
    “在定北军一万精骑和同等数量马军的震慑之下,韃子的动作不会太大,更没办法调动太多贼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甄贵太妃直接转移话题,“一万是上限。
    宣府镇周围肯定没问题,向西多是贫苦之地,入寇毫无意义,目標只能是东边,永平府太远,而且有定东军镇守,遵化刚刚被东虏肆虐祸害,已经没什多少油水。
    也就是说,韃子突破的最大可能,必然在宣府镇以东、遵化以西的长城防线上,正好也是你的防区,本宫要求不多,只要你保证两点,一个是必须出兵——”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
    “娘娘?”贾珣一愣。
    “另一个是保全自身的基础上,想办法立些功劳,最好有能够经住检验的首级功。”甄贵太妃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本宫更方便为你说好话,今后继续提拔。”
    “娘娘恩典!”贾珣急忙起身致谢。
    “去吧!”甄贵太妃没再多说,起身向里间走去。
    “恭送娘娘!”贾珣立刻躬身。
    却不想就在此时,也不知道是甄贵太妃之前没有繫紧,还是后窗恰好来了一股让人舒服的凉风,原本蒙在她脸上的面纱轻飘飘飞出去,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
    皮肤紧致、色泽红润,毫无“太妃”之態。
    面纱却好巧不巧落在他的脸上。
    她的脸色猛的沉下,看他一眼后直接进房。
    贾珣急忙摘下面纱,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听到动静的元春主僕正好进入厅中。
    “大爷!”抱琴表情猛变,忍不住叫出声,幸好她反应过来,说话时刻意压低,仅仅传入三人耳中,说完便快步向前,从他手里一把抢过面纱,却也不知道怎么办。
    元春俏脸苍白没敢说话,下意识看看里间。
    贾珣知道时机不对,向两人点点头后出门。
    三人很快绕过假山璧,走到东侧小阁中。
    “珣兄弟,这算什么?”元春急忙开口。
    “我特么怎么明白?”贾珣也很恼火,將刚才的事情说一遍,末了才在主僕俩无语的表情中骂道,“真好,连老天都和老子开这种要命的玩笑,真特么有意思!”
    “大爷,在你来之前,娘娘还有吩咐。”没想到就在这时,抱琴突然转移话题,“想必你也听出来,只是不方便由娘娘亲口说,头一个就是薛家的报效。
    娘娘手头上事情多,朝廷和皇家的形势大爷知道,过去的许多收成来路,如今都不那么让人放心,银子肯定不够,所以,最好每个月能有一万两银子。”
    “没问题!”贾珣没觉得算什么麻烦。
    这点儿钱对现在的丰字號来说,“小意思”可能太狂了,“中等意思”又够不上,反正不是什么难事,最主要的是,他看出眼前的丫鬟似乎有別的意思。
    要不然,甄贵太妃的面纱还在她手里呢!
    “第二个,大爷的短銃送来一些,一百支吧,方便娘娘手下的奴才们使用。”抱琴说完便跪在地上,“姑娘,奴婢明白你的担心,但还是要说,国事为重!”
    “我儘快安排!”贾珣当即点头。
    “你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元春依旧不放心。
    抱琴却没说话,只是膝行到贾珣面前。
    “奴婢还能有坏心不成?”直到此时她才开口。
    “珣兄弟慢走!”元春知道不便多留。
    贾珣看看她俩,点点头向外走去。
    “姑娘不用想那么多!”直到他走远,抱琴才笑嘻嘻爬起来,把玩著手中面纱说道,“娘娘的心思非是我们所能左右,倒不如先把东西送回去看看如何?”
    “这算什么?”元春总觉得哪里不对。
    “总要有人用才行。”抱琴立刻解释。
    “嗯?”元春略一考虑,“娘娘明面上只有珣兄弟!”
    “可不就是?”抱琴轻鬆的把玩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