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我……出事了……那个叫江默的疯子，他盯上黑山了……”
赵长林在办公室里打著那个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电话时，江默已经回到了六楼的监察三室。
他推开门。
办公室里，刘春来等六名干事正瘫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一个个累得像刚跑完马拉松，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花了一整个上午，终於把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整理得完全符合江默提出的“毫米级標准”。
档案柜水平如镜，档案盒间距分毫不差，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水杯，再无他物。
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然而，当他们看到江默走进来时，那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成就感，瞬间烟消云散。
江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表扬，没有批评，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仿佛这整洁如外科手术室般的环境，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径直走到办公室中央，將那张从匿名信中取出的、沾染著血跡的照片，通过扫描仪，直接投影在了办公室尽头那面巨大的白色幕布上。
模糊的图像，被放大到了极致。
深夜的矿山，超载的卡车，没有標识的矿井，以及那个用血写成的“救命”，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图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刘春来等人看著大屏幕上那张诡异的照片，全都傻眼了。
他们不知道这张照片的来歷，但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比上午整理档案时更刺骨的寒意，正从脚底升起。
“即刻起。”
江默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江北矿业集团涉嫌非法开採、盗採国家保护性矿產资源案』，正式立案。”
他转过身，面对著他那六名一脸茫然的下属，宣布了一个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决定。
“本案，將列为我们监察三室，本年度的『第一號专案』。”
“从现在开始，全员取消所有休假，停止一切非必要外出。办公室实行二十四小时轮班制。”
“我们，进入战时状態。”
“战时状態？”
刘春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江主任，您別开玩笑了！就凭……就凭这么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照片，您就要去查全省最大的矿业寡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您知道江北矿业集团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咱们江北省的『工业长子』！他们的董事长，是省委常委！主管他们的副省长，更是政治局委员的热门人选！这企业，是副省长亲自掛帅的重点企业啊！我们去查他们？这不是拿鸡蛋去碰石头吗？！”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干事，也赶紧站起来附和，他叫王立，是室里的“技术派”，以前负责一些网络舆情的分析。
“是啊，江主任！而且……而且我们三室的业务范围，以前都是查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查他们谁多拿了两条烟，谁多报了一顿饭。我们根本不懂矿產勘探、地质储量计算、採矿权评估这些极度专业的领域啊！”
王立指著屏幕上的照片，一脸苦色。
“您看这照片，除了黑乎乎的一片，我们什么都看不懂！这案子，从技术层面上讲，我们根本没法查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表达著自己的为难。
“对啊，江主任，隔行如隔山，这太专业了。”
“我们连矿石的种类都分不清，怎么查非法开採？”
“这要是查错了，影响了人家的正常生產，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们企图用“目標过於强大”的政治壁垒，和“自身能力不足”的专业壁垒，这两种最常见的官场推諉理由，来逼迫江默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
他们希望江默能明白，有些事，不是光有勇气和正义感就能做的。
在巨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面前，个人的力量，渺小如尘埃。
面对下属们集体性的、近乎於“兵諫”的抗议，江默的心率，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他静静地听著他们说完。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他那个仿佛是无底洞般的黑色帆布袋前。
在六人困惑而紧张的注视下，江默从里面，慢条斯理地掏出了六本……书。
六本厚达八百页，封面是深蓝色，用烫金字体印刷著书名，崭新到连书角都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法典。
“砰！”
六本厚重的法典，被江默重重地砸在了办公室中央的会议桌上，扬起一阵象徵著知识的微尘。
刘春来等人定睛一看。
书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產资源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技术標准与案例汇编（2024最新增补版）》。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书的封面还要蓝。
“江主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刘春来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哭腔。
赵长林在办公室里打著那个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电话时，江默已经回到了六楼的监察三室。
他推开门。
办公室里，刘春来等六名干事正瘫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一个个累得像刚跑完马拉松，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花了一整个上午，终於把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整理得完全符合江默提出的“毫米级標准”。
档案柜水平如镜，档案盒间距分毫不差，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水杯，再无他物。
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然而，当他们看到江默走进来时，那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成就感，瞬间烟消云散。
江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表扬，没有批评，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仿佛这整洁如外科手术室般的环境，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径直走到办公室中央，將那张从匿名信中取出的、沾染著血跡的照片，通过扫描仪，直接投影在了办公室尽头那面巨大的白色幕布上。
模糊的图像，被放大到了极致。
深夜的矿山，超载的卡车，没有標识的矿井，以及那个用血写成的“救命”，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图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刘春来等人看著大屏幕上那张诡异的照片，全都傻眼了。
他们不知道这张照片的来歷，但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比上午整理档案时更刺骨的寒意，正从脚底升起。
“即刻起。”
江默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江北矿业集团涉嫌非法开採、盗採国家保护性矿產资源案』，正式立案。”
他转过身，面对著他那六名一脸茫然的下属，宣布了一个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决定。
“本案，將列为我们监察三室，本年度的『第一號专案』。”
“从现在开始，全员取消所有休假，停止一切非必要外出。办公室实行二十四小时轮班制。”
“我们，进入战时状態。”
“战时状態？”
刘春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江主任，您別开玩笑了！就凭……就凭这么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照片，您就要去查全省最大的矿业寡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您知道江北矿业集团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咱们江北省的『工业长子』！他们的董事长，是省委常委！主管他们的副省长，更是政治局委员的热门人选！这企业，是副省长亲自掛帅的重点企业啊！我们去查他们？这不是拿鸡蛋去碰石头吗？！”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干事，也赶紧站起来附和，他叫王立，是室里的“技术派”，以前负责一些网络舆情的分析。
“是啊，江主任！而且……而且我们三室的业务范围，以前都是查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查他们谁多拿了两条烟，谁多报了一顿饭。我们根本不懂矿產勘探、地质储量计算、採矿权评估这些极度专业的领域啊！”
王立指著屏幕上的照片，一脸苦色。
“您看这照片，除了黑乎乎的一片，我们什么都看不懂！这案子，从技术层面上讲，我们根本没法查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表达著自己的为难。
“对啊，江主任，隔行如隔山，这太专业了。”
“我们连矿石的种类都分不清，怎么查非法开採？”
“这要是查错了，影响了人家的正常生產，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们企图用“目標过於强大”的政治壁垒，和“自身能力不足”的专业壁垒，这两种最常见的官场推諉理由，来逼迫江默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
他们希望江默能明白，有些事，不是光有勇气和正义感就能做的。
在巨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面前，个人的力量，渺小如尘埃。
面对下属们集体性的、近乎於“兵諫”的抗议，江默的心率，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他静静地听著他们说完。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他那个仿佛是无底洞般的黑色帆布袋前。
在六人困惑而紧张的注视下，江默从里面，慢条斯理地掏出了六本……书。
六本厚达八百页，封面是深蓝色，用烫金字体印刷著书名，崭新到连书角都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法典。
“砰！”
六本厚重的法典，被江默重重地砸在了办公室中央的会议桌上，扬起一阵象徵著知识的微尘。
刘春来等人定睛一看。
书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產资源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技术標准与案例汇编（2024最新增补版）》。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书的封面还要蓝。
“江主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刘春来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