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头一次见到这鶯鶯燕燕的阵仗时，肖健是有些被震住了。
这就有点像屏幕里的女团走进现实中。
况且女团的装束最多只露到大腿根，而眼下这一排穿著旗袍的青春少女，每个人都能从脚踝、胯骨往上一直看到腋下的！
虽然那前后两片布將前突和后翘都盖住了，仅剩中间这抹雪白，但正是这种半遮半掩最令人想入非非。
尤其是作为视觉锚点的那根细细的绑带，很容易令人联想到款式很特別的口罩。
如此尤物排成一排、任君挑选的感觉，给了肖健很大的震撼。
但隨著距离的接近，肖健的注意力从整体开始过渡到细节时，“美女”的滤镜就开始褪色了。
有的女孩腿粗的、有的女孩腿短的，有的腰上带点赘肉、有的平平无奇。
至於脸就更不用说了，离远了看都是美女，但隨著距离的接近，女孩们脸上那过於浓艷的妆容就开始有点不自然了。
尤其令肖健感到不自在的是，女孩们身上的香水味——浓到令人窒息。
由於坐著轮椅的关係，肖健入席比其他人慢了半步。
等肖健来到桌前的空位时，其他人都已经就座了。
肖健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这里的每个座位都很宽大，宽大到好像能坐得下两个人一样。
结果隨著各位客人的落座，肖健还真猜对了。
这就是双人的卡座。
女孩们纷纷取了桌上的汤勺，依偎在客人身边取汤、吹凉，然后餵到客人嘴里。
肖健的位置早就空出来了，所以他身后的女孩直接將他推到了圆桌旁。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很简单的一罐汤。
肖健身后的女孩跟其他人一样，轻吹著汤然后餵到他嘴里，这让他颇有些不习惯……
但是他的口中很快就被淡淡的鲜甜给填满了。
再加上席面上那扑面而来的，仿佛水果店中的果子香气，充分的激活了他的味蕾。
“哥哥哪里人呀？”女孩餵过汤后，夹著一个切成条的小蜜饯递到肖健口中。
不得不说，这服务是真的到位——肖健只是格外看了那蜜饯一眼，她就敏锐地发现了。
“本地人。”肖健嚼著蜜饯道。
除了蜜饯之外，桌上还摆著杂七杂八的水果、乾果和中式小点心。
那类似水果店中的香味，就是由那些成熟的果子散发出来的。
这些果子不是用来吃的，就是用来闻的。
等席面上的大人物们陆陆续续的都喝过汤了，宴会厅的侧门忽然打开，餐车將一个大盘和四个小盘送了上来。
而席面上那刚刚喝了一口的汤罐，则被服务员一个个的撤了下去。
我还没喝完……
肖健有些可惜地看著那个汤罐被撤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汤，但还挺好喝的。
趁著席面上换菜的功夫，閒下来的客人们开始搂著女孩耳鬢廝磨起来，交头接耳的也不知在聊什么。
肖健旁边的那个中年人甚至已经猴急地將手伸进了旗袍里，搞得那少女一阵阵娇嗔。
肖健当然没伸手，所以他旁边的女孩可以顺利介绍这桌上的菜品：
“今天的第一道主菜是葱烧海参，围碟是凉拌蜇头、薑汁松花蛋、炸咯吱和蜜汁山药……”
女孩凑到肖健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介绍著。
由於弯腰的缘故，她身前的那片布就垂坠下去了，露出了大片的雪白。
辛弃疾在《菩萨蛮》中曾经有过这样的诗句（误）：
何物白如雪？
丘上一点红。
不得不说，这两句诗放到眼下真是恰如其分。
女孩连肖健多看了一眼蜜饯都能察觉到，那他现在正在看什么女孩当然也是心知肚明。
但她却仿佛没发现肖健的视线一样，脸上依然带著那种甜甜的微笑。
“咳咳！我说两句。”
忽然，坐在主位的张延文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道：
“今天是双喜临门的日子，首先我们要祝贺蔡大公子喜得贵子！来，让我们先敬蔡公子一杯！”
说著，张延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人的注意力也暂时从身边的女孩身上移开，纷纷举杯祝贺。
“哪里哪里，感谢大家……”
被眾人恭喜的那位坐在主宾位置上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同样举著酒杯转了一圈。
“这第二喜嘛，就是我们的新朋友肖健老弟了。”
“肖健老弟刚从京城回来，今天喝了这杯酒就算是朋友了。”
“老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咱们在座各位可要好好招待肖老弟，別冷落了新人吶。”
“肖健老弟实力深不可测，诸位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要求到老弟头上也说不定……”
“另外肖健老弟，你这刚刚回来还不认识什么人，有什么需求和想法，可要多多跟我们这些老兄弟交流交流……”
肖健瞬间成为了眾人的视线焦点，他也只好抱歉地举杯道：“哪里哪里，哥哥抬举了……不会说话，先干为敬吧。”
说罢，肖健也將那白酒一口闷了。
真难喝。
肖健暗自咧咧嘴。
让他喝点啤酒还行，白酒是真的不怎么感冒。
“好！！”
“肖兄弟豪爽！”
“……”
在几个捧哏的炒热了气氛后，张延文张总率先道：“吃菜吃菜！咱们边吃边聊。”
这宴席，至此算是真正开始了。
肖健身边的女孩依然低著身子，一本正经地询问道：
“您想先尝哪个？”
“海参吧。”肖健低声说。
吃当然要吃主菜。
“好的。”女孩立即用公筷夹起一只海参，放在碗里小心吹凉，然后这才送到了肖健嘴边。
这叫什么朋友们？
这就叫饭来张口。
古代达官贵人们的部分生活，在此刻彻底具现化了。
在此之前，肖健对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种词是没有什么具体概念的。
但回头想想，古代的达官贵人睡醒了之后被人伺候著擦面漱口，然后站起来把手这么一伸……就等人伺候著穿上衣服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旁边的丫鬟將饭菜吹凉，嘴这么一张，饭就进口了。
肖健咀嚼著葱香浓郁、软滑糯甜的海参，心里泛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腐败……
真是太他妈的腐败了！
在物质文明极大发展的现代，肖健都觉得这种享受有点出格了……
可想而知在古代那个物质极度匱乏的年代，能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达官贵人究竟得腐败到什么程度。
肖健刚刚咀嚼完海参，旁边的女孩就將酸爽脆口的蜇头送到了他的口中。
不得不说，刚吃完那口浓郁的，来这么一口酸酸的，那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接下来，女孩就这么一口主菜、一口围碟的餵著肖健，將所有的菜品都尝了一遍。
等肖健吃完之后，他旁边的中年人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兄弟bj回来的？以前做什么的啊？”
“送外卖的。”肖健依旧实话实说。
“哦~网际网路来的啊！高端！咱这小地方可养不出这种巨头……来，我敬你一杯！”
肖健无奈地跟著中年人碰了碰杯子，可眼神还盯著桌上的葱烧海参——这玩意是真好吃，一口就能尝出跟普通馆子的区別。
葱香浓郁，海参软而不烂，糯而有嚼劲，这明显是大厨手艺。
再配上那些酸、甜、辣、脆的围碟，这简直就是舌尖上的艺术品。
在吃之前肖健还有些奇怪其他菜为什么叫围碟，等尝过了才知道，那些围碟就是专门用来配主菜吃的！
可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享受的中年人却未理会肖健的食慾，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到肖健还真是来吃饭的……
等双方碰了杯，那中年人立即猴急地问道：“肖兄弟这次回来是准备常住吗？有没有想要投资项目啊？”
“可能会住一段时间吧。”肖健也没说死，他回来主要是养伤来的。
“至於投资……您这有什么好项目吗？”经过这中年人的提醒，肖健终於想起来他为什么要来赴会了。
“好项目难找哦，现在大环境不好，投什么赔什么……”那中年人摇头道，“还是你们搞网际网路的比较能赚，听说最近那个什么ai特別火……你觉得这ai怎么样？未来有前途吗？”
肖健懂个屁的ai，只好两手一摊结束话题。
“也是，他们搞ai的好像跟你们这些网际网路大厂也不是一个路子。”中年人嘆息，“这年头赚钱难啊……”
等肖健和那中年人结束了话题，刚准备继续吃海参的时候，他另一边的年轻人也凑了上来。
“肖兄弟你好，我是小南村的……我叫南继军。”
“你好你好。”
肖健只好放下吃席的心思，转过头来应付这位。
他记得张延文那个老头曾经提过，这位应该就是小南村村支书的儿子。
“肖兄弟见多识广哈，有件事我想諮询諮询您……”这位村支书的儿子还挺客气的。
肖健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就一送外卖的，哪有什么见识。”
“哎，这您说的……您是在大城市混过的，肯定比咱这村儿里的土包子强哈……”
南继军客气几句后就立即问道：“最近我们村儿也在搞直播带货，虽然销路不错但这费用是越来越大了……”
说著村支书的儿子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诉苦，什么买流量太贵啦、僱主播太贵啦等等。
隨著推流的费用越来越大，再加上优惠折扣的力度也非常大，他们最近都已经开始赔钱了！
这流量经济到最后不都是平台吃得盆满钵满吗？
肖健能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肖健也就只能提供个情绪价值，並且站在对方的角度上狠狠批判了一把平台资本。
友情这东西其实有时候也挺有趣的，两人一起喝了酒、一起抱著妞，又一起骂了骂“资本家该死”之后，在酒精的刺激下很快就变成莫逆之交了。
双方交换了微信和电话號码，然后就开始一起勾肩搭背的聊著生活上的琐事。
当然主要是南继军说，肖健听。
听著听著，肖健也有点感慨。
小南村算是周边皮革製品的龙头了，可是隨著经济形势掉头向下，本来富裕的村子也有点急病乱投医的苗头了。
直播带货买流量什么的，就是这种心態下催生出来的试探。
可惜小南村的设备有点落后了，皮革质量也就那个样，而且污染还挺严重的，环保压力也大。
所以除了便宜之外就再没有別的噱头了。
肖健听著听著忽然心中一动：“你们能不能做欧美大牌的那种皮包、皮带什么的？”
“当然可以。”南继军道，“头两年管得没那么严的时候，咱们村儿可是狠赚了一笔呢！一比一復刻什么的，谁火就抄谁！”
“但现在不行了，现在管得严了，你不能跟人家的外观一模一样，更不能用人家的標。”
“我跟你讲，奢侈品这玩意就是那个標值钱。”
“我们村儿的皮子没人家好，做工也比较差，但只要带上那个標，5块钱的皮带就能卖到100块钱！80块钱的包能卖五六百！”
“那段时间真是赚爽了，可惜……可惜啊……”
“可惜。”肖健也跟著吐槽道：“標不让抄还情有可原，这样式凭什么不让抄？”
“欧美奢侈品抄马面裙的时候给版权费了吗？”
“驴牌那经典老花明显就是抄的咱们古代的纹案，驴牌给版权费了吗？凭什么他们能抄咱们就不能抄？”
肖健说的是唐代的宝相花纹，驴牌老花跟宝相花纹的相似度极高……但究竟是不是抄袭，还没有专家盖棺定论。
不过肖健这番吐槽，正好戳中南继军的g点，连连给肖健敬了好几杯酒。
好不容易等南继军消停下来了，那位刚刚喜添新丁的蔡大公子也举著酒杯凑过来了……
而就在此时，餐车又进来了。
葱烧海参和四个围碟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清蒸鱸鱼以及专门配鱼的四个围碟。
肖健恋恋不捨地看著那都没怎么动的葱烧海参离他而去……
他还没吃几口呢！
现在他总算了解什么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
这他妈的主人敬酒、回敬、聊天互敬，这不刚好三巡吗？
那主菜外加四个配菜都吃了一口，这不正好菜过五味吗？
他之前还奇怪，为什么之前大家一点聊兴都没有，等刚开始吃了就突然开始串联了……
原来隔著等著呢！
就等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才来社交是吧？
感情大家都是绅士……
不，绅士这个词不太准確，应叫士绅才对。
誒~
对嘍！
这两个字的位置一换，立即有那味儿了！
这他妈的明显都是古代的地主老財、官员士绅的规矩，没想到都在这饭局上復辟了。
“肖兄弟你好，我是博盛集团的……”
蔡大公子笑著举杯道：“您要是有投资的想法，可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集团啊，我们博盛集团旗下有好几个大商场……”
新鲜的鱸鱼闻起来鲜甜可口，可惜它的作用终究只能是背景板了。
肖健最后看了一眼那一口都没动的鱼，勉强挤出笑容，举杯迎了上去。
……
这就有点像屏幕里的女团走进现实中。
况且女团的装束最多只露到大腿根，而眼下这一排穿著旗袍的青春少女，每个人都能从脚踝、胯骨往上一直看到腋下的！
虽然那前后两片布將前突和后翘都盖住了，仅剩中间这抹雪白，但正是这种半遮半掩最令人想入非非。
尤其是作为视觉锚点的那根细细的绑带，很容易令人联想到款式很特別的口罩。
如此尤物排成一排、任君挑选的感觉，给了肖健很大的震撼。
但隨著距离的接近，肖健的注意力从整体开始过渡到细节时，“美女”的滤镜就开始褪色了。
有的女孩腿粗的、有的女孩腿短的，有的腰上带点赘肉、有的平平无奇。
至於脸就更不用说了，离远了看都是美女，但隨著距离的接近，女孩们脸上那过於浓艷的妆容就开始有点不自然了。
尤其令肖健感到不自在的是，女孩们身上的香水味——浓到令人窒息。
由於坐著轮椅的关係，肖健入席比其他人慢了半步。
等肖健来到桌前的空位时，其他人都已经就座了。
肖健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这里的每个座位都很宽大，宽大到好像能坐得下两个人一样。
结果隨著各位客人的落座，肖健还真猜对了。
这就是双人的卡座。
女孩们纷纷取了桌上的汤勺，依偎在客人身边取汤、吹凉，然后餵到客人嘴里。
肖健的位置早就空出来了，所以他身后的女孩直接將他推到了圆桌旁。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很简单的一罐汤。
肖健身后的女孩跟其他人一样，轻吹著汤然后餵到他嘴里，这让他颇有些不习惯……
但是他的口中很快就被淡淡的鲜甜给填满了。
再加上席面上那扑面而来的，仿佛水果店中的果子香气，充分的激活了他的味蕾。
“哥哥哪里人呀？”女孩餵过汤后，夹著一个切成条的小蜜饯递到肖健口中。
不得不说，这服务是真的到位——肖健只是格外看了那蜜饯一眼，她就敏锐地发现了。
“本地人。”肖健嚼著蜜饯道。
除了蜜饯之外，桌上还摆著杂七杂八的水果、乾果和中式小点心。
那类似水果店中的香味，就是由那些成熟的果子散发出来的。
这些果子不是用来吃的，就是用来闻的。
等席面上的大人物们陆陆续续的都喝过汤了，宴会厅的侧门忽然打开，餐车將一个大盘和四个小盘送了上来。
而席面上那刚刚喝了一口的汤罐，则被服务员一个个的撤了下去。
我还没喝完……
肖健有些可惜地看著那个汤罐被撤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汤，但还挺好喝的。
趁著席面上换菜的功夫，閒下来的客人们开始搂著女孩耳鬢廝磨起来，交头接耳的也不知在聊什么。
肖健旁边的那个中年人甚至已经猴急地將手伸进了旗袍里，搞得那少女一阵阵娇嗔。
肖健当然没伸手，所以他旁边的女孩可以顺利介绍这桌上的菜品：
“今天的第一道主菜是葱烧海参，围碟是凉拌蜇头、薑汁松花蛋、炸咯吱和蜜汁山药……”
女孩凑到肖健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介绍著。
由於弯腰的缘故，她身前的那片布就垂坠下去了，露出了大片的雪白。
辛弃疾在《菩萨蛮》中曾经有过这样的诗句（误）：
何物白如雪？
丘上一点红。
不得不说，这两句诗放到眼下真是恰如其分。
女孩连肖健多看了一眼蜜饯都能察觉到，那他现在正在看什么女孩当然也是心知肚明。
但她却仿佛没发现肖健的视线一样，脸上依然带著那种甜甜的微笑。
“咳咳！我说两句。”
忽然，坐在主位的张延文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道：
“今天是双喜临门的日子，首先我们要祝贺蔡大公子喜得贵子！来，让我们先敬蔡公子一杯！”
说著，张延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人的注意力也暂时从身边的女孩身上移开，纷纷举杯祝贺。
“哪里哪里，感谢大家……”
被眾人恭喜的那位坐在主宾位置上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同样举著酒杯转了一圈。
“这第二喜嘛，就是我们的新朋友肖健老弟了。”
“肖健老弟刚从京城回来，今天喝了这杯酒就算是朋友了。”
“老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咱们在座各位可要好好招待肖老弟，別冷落了新人吶。”
“肖健老弟实力深不可测，诸位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要求到老弟头上也说不定……”
“另外肖健老弟，你这刚刚回来还不认识什么人，有什么需求和想法，可要多多跟我们这些老兄弟交流交流……”
肖健瞬间成为了眾人的视线焦点，他也只好抱歉地举杯道：“哪里哪里，哥哥抬举了……不会说话，先干为敬吧。”
说罢，肖健也將那白酒一口闷了。
真难喝。
肖健暗自咧咧嘴。
让他喝点啤酒还行，白酒是真的不怎么感冒。
“好！！”
“肖兄弟豪爽！”
“……”
在几个捧哏的炒热了气氛后，张延文张总率先道：“吃菜吃菜！咱们边吃边聊。”
这宴席，至此算是真正开始了。
肖健身边的女孩依然低著身子，一本正经地询问道：
“您想先尝哪个？”
“海参吧。”肖健低声说。
吃当然要吃主菜。
“好的。”女孩立即用公筷夹起一只海参，放在碗里小心吹凉，然后这才送到了肖健嘴边。
这叫什么朋友们？
这就叫饭来张口。
古代达官贵人们的部分生活，在此刻彻底具现化了。
在此之前，肖健对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种词是没有什么具体概念的。
但回头想想，古代的达官贵人睡醒了之后被人伺候著擦面漱口，然后站起来把手这么一伸……就等人伺候著穿上衣服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旁边的丫鬟將饭菜吹凉，嘴这么一张，饭就进口了。
肖健咀嚼著葱香浓郁、软滑糯甜的海参，心里泛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腐败……
真是太他妈的腐败了！
在物质文明极大发展的现代，肖健都觉得这种享受有点出格了……
可想而知在古代那个物质极度匱乏的年代，能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达官贵人究竟得腐败到什么程度。
肖健刚刚咀嚼完海参，旁边的女孩就將酸爽脆口的蜇头送到了他的口中。
不得不说，刚吃完那口浓郁的，来这么一口酸酸的，那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接下来，女孩就这么一口主菜、一口围碟的餵著肖健，將所有的菜品都尝了一遍。
等肖健吃完之后，他旁边的中年人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兄弟bj回来的？以前做什么的啊？”
“送外卖的。”肖健依旧实话实说。
“哦~网际网路来的啊！高端！咱这小地方可养不出这种巨头……来，我敬你一杯！”
肖健无奈地跟著中年人碰了碰杯子，可眼神还盯著桌上的葱烧海参——这玩意是真好吃，一口就能尝出跟普通馆子的区別。
葱香浓郁，海参软而不烂，糯而有嚼劲，这明显是大厨手艺。
再配上那些酸、甜、辣、脆的围碟，这简直就是舌尖上的艺术品。
在吃之前肖健还有些奇怪其他菜为什么叫围碟，等尝过了才知道，那些围碟就是专门用来配主菜吃的！
可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享受的中年人却未理会肖健的食慾，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到肖健还真是来吃饭的……
等双方碰了杯，那中年人立即猴急地问道：“肖兄弟这次回来是准备常住吗？有没有想要投资项目啊？”
“可能会住一段时间吧。”肖健也没说死，他回来主要是养伤来的。
“至於投资……您这有什么好项目吗？”经过这中年人的提醒，肖健终於想起来他为什么要来赴会了。
“好项目难找哦，现在大环境不好，投什么赔什么……”那中年人摇头道，“还是你们搞网际网路的比较能赚，听说最近那个什么ai特別火……你觉得这ai怎么样？未来有前途吗？”
肖健懂个屁的ai，只好两手一摊结束话题。
“也是，他们搞ai的好像跟你们这些网际网路大厂也不是一个路子。”中年人嘆息，“这年头赚钱难啊……”
等肖健和那中年人结束了话题，刚准备继续吃海参的时候，他另一边的年轻人也凑了上来。
“肖兄弟你好，我是小南村的……我叫南继军。”
“你好你好。”
肖健只好放下吃席的心思，转过头来应付这位。
他记得张延文那个老头曾经提过，这位应该就是小南村村支书的儿子。
“肖兄弟见多识广哈，有件事我想諮询諮询您……”这位村支书的儿子还挺客气的。
肖健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就一送外卖的，哪有什么见识。”
“哎，这您说的……您是在大城市混过的，肯定比咱这村儿里的土包子强哈……”
南继军客气几句后就立即问道：“最近我们村儿也在搞直播带货，虽然销路不错但这费用是越来越大了……”
说著村支书的儿子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诉苦，什么买流量太贵啦、僱主播太贵啦等等。
隨著推流的费用越来越大，再加上优惠折扣的力度也非常大，他们最近都已经开始赔钱了！
这流量经济到最后不都是平台吃得盆满钵满吗？
肖健能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肖健也就只能提供个情绪价值，並且站在对方的角度上狠狠批判了一把平台资本。
友情这东西其实有时候也挺有趣的，两人一起喝了酒、一起抱著妞，又一起骂了骂“资本家该死”之后，在酒精的刺激下很快就变成莫逆之交了。
双方交换了微信和电话號码，然后就开始一起勾肩搭背的聊著生活上的琐事。
当然主要是南继军说，肖健听。
听著听著，肖健也有点感慨。
小南村算是周边皮革製品的龙头了，可是隨著经济形势掉头向下，本来富裕的村子也有点急病乱投医的苗头了。
直播带货买流量什么的，就是这种心態下催生出来的试探。
可惜小南村的设备有点落后了，皮革质量也就那个样，而且污染还挺严重的，环保压力也大。
所以除了便宜之外就再没有別的噱头了。
肖健听著听著忽然心中一动：“你们能不能做欧美大牌的那种皮包、皮带什么的？”
“当然可以。”南继军道，“头两年管得没那么严的时候，咱们村儿可是狠赚了一笔呢！一比一復刻什么的，谁火就抄谁！”
“但现在不行了，现在管得严了，你不能跟人家的外观一模一样，更不能用人家的標。”
“我跟你讲，奢侈品这玩意就是那个標值钱。”
“我们村儿的皮子没人家好，做工也比较差，但只要带上那个標，5块钱的皮带就能卖到100块钱！80块钱的包能卖五六百！”
“那段时间真是赚爽了，可惜……可惜啊……”
“可惜。”肖健也跟著吐槽道：“標不让抄还情有可原，这样式凭什么不让抄？”
“欧美奢侈品抄马面裙的时候给版权费了吗？”
“驴牌那经典老花明显就是抄的咱们古代的纹案，驴牌给版权费了吗？凭什么他们能抄咱们就不能抄？”
肖健说的是唐代的宝相花纹，驴牌老花跟宝相花纹的相似度极高……但究竟是不是抄袭，还没有专家盖棺定论。
不过肖健这番吐槽，正好戳中南继军的g点，连连给肖健敬了好几杯酒。
好不容易等南继军消停下来了，那位刚刚喜添新丁的蔡大公子也举著酒杯凑过来了……
而就在此时，餐车又进来了。
葱烧海参和四个围碟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清蒸鱸鱼以及专门配鱼的四个围碟。
肖健恋恋不捨地看著那都没怎么动的葱烧海参离他而去……
他还没吃几口呢！
现在他总算了解什么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
这他妈的主人敬酒、回敬、聊天互敬，这不刚好三巡吗？
那主菜外加四个配菜都吃了一口，这不正好菜过五味吗？
他之前还奇怪，为什么之前大家一点聊兴都没有，等刚开始吃了就突然开始串联了……
原来隔著等著呢！
就等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才来社交是吧？
感情大家都是绅士……
不，绅士这个词不太准確，应叫士绅才对。
誒~
对嘍！
这两个字的位置一换，立即有那味儿了！
这他妈的明显都是古代的地主老財、官员士绅的规矩，没想到都在这饭局上復辟了。
“肖兄弟你好，我是博盛集团的……”
蔡大公子笑著举杯道：“您要是有投资的想法，可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集团啊，我们博盛集团旗下有好几个大商场……”
新鲜的鱸鱼闻起来鲜甜可口，可惜它的作用终究只能是背景板了。
肖健最后看了一眼那一口都没动的鱼，勉强挤出笑容，举杯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