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那些还只是现实的困难,接下来还有心灵上的困难,秋收中的那些农活,是真的枯燥。
    基本上李正茂要做的,就剩下了不停的重复,弯腰抓一把蕎麦,然后用镰刀把蕎麦割掉。
    接著將割掉的蕎麦堆码整齐,好方便接下来的转运与脱粒,所有的动作就只有这些了。
    如果非要做个类比的话,你大概可以理解为,手里拿著一个五六斤的东西挥舞,同时每半分钟鞠躬一次,而这个鞠躬行为,需要持续几天。
    这简直就是对心灵的折磨,整个过程都透露著无尽的疲惫、枯燥与忍耐。
    不过由於动作比较少,李正茂適应的倒是很快,不过一刻钟的样子,他已经能够熟练的收割蕎麦。
    当然速度还是要比赵连长慢,他大概只能达到赵连长七八成的速度,估计算工分,也能算到八分的样子。
    当然现在收割的时间延长了,赵连长能做到十五分,李正茂大概能到十一二分,加上早上的分数,估计能有十五分。
    而李正茂之所以跟不上赵连长的速度,完全是赵连长那一手用镰刀配合左手,拿起碗口粗细那么一捆蕎麦的手法他不熟练。
    而隨著李正茂的手法熟练,他的腰开始慢慢的疼了起来,没办法,弯腰时间太长了,每次站直身体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腰都僵硬了。
    还不仅如此,汗水也开始出现在李正茂的身上,特別是脸上,开始的时候只是稍微冒汗,很快就成了汗珠,接著汗珠开始往下滴,亦或是顺著脸颊、眉眼滚动。
    而隨著汗水流动,李正茂的眼睛里也会偶尔进入汗水,接著就会给眼睛带来短暂的刺痛。
    还好,李正茂已经来了一段时间,知道干活的时候要带毛巾,每当汗水多起来,就要儘快用毛巾把汗水擦乾。
    而隨著李正茂时不时的擦汗,毛巾渐渐地潮湿起来,同时毛巾也慢慢的变得黑乎乎的,没办法,这里的尘土实在太多了,他能感受到皮肤上那层细沙的感觉。
    很快,李正茂就感觉口乾舌燥了,似乎他也割了不短的时间了,想著就不由得將眼睛瞟上了手錶。
    接著让李正茂哑然的事情发生了,无他,时间刚刚过去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已经感觉累了。
    就仿佛他刚到张家沟,跟著锄地时一样,每时每刻都在挑战者他的极限。
    三十多度的高温,钻在没有半点风的玉米地里,汗水浸透衣衫,头脑热的昏沉。
    现在他就有这种感觉了,哪怕现在是在割蕎麦,气温也不算太高,还时不时有些风。
    想著,李正茂又用毛巾擦了一把汗,然后继续卖力的干了起来,实在是他身边三位都是猛人,他们竟然一点休息的打算都没有。
    不过,他们虽然没有休息的打算,但却在不停的聊天,倒是不至於让他特別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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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听这时小猎人张说道:“李知青,我听俺爹说,你的天赋很高,很有可能会超过我,要不我们抽时间比划比划?也好让我知道,我们的差距究竟在什么地方,竟然让俺爹给你那么高的评价。要知道,我三个哥哥,他们都比我厉害的多,但他们也从来没有被俺爹这么夸过。”
    李正茂无比诧异,没想到小猎人张竟然会这么说,无奈的摇了摇头,李正茂说道:“和我比?可是我练武的目的和你们不一样啊,我练武只是为了锻炼身体。所以我一直练的都是养生气功,根本没有实战能力,所以没什么好比的。难道你准备和我比健身气功练的好不好吗?那根本没有意义,健身气功主旨就是健身。”
    小猎人张无比诧异,打量了李正茂一番问道:“既然如此,为啥俺爹那么夸你?”
    想了想李正茂说道:“可能是我记性好吧,我把笔记还给你爹了,你知道吧?那不是因为我把笔记誊抄下来了,而是因为我把笔记直接记在脑子里,可能你爹觉得,我这样的天赋,能够快速记住各种套路吧。一旦我能记住各种套路,那么碰到其他人,如果他们用了什么套路,那我就有可能直接根据动作判断別人的招式。这么一来,真的较量起来,我就能占尽优势,从而根据別人的套路进行反击。”
    “噢,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说你资质好呢,可惜,你没有从小打基础,可惜了。”
    赵连长听到这里,嘖嘖称奇道:“怪不得呢,每次你都能那么精准的找到陷阱,让我找的话,估计能快速找到一半我就烧高香了。你说,要是以后没有你的带领,我们该怎么办吧?估计陷阱布置的稍微多一些,我们就不知道该到哪去找了吧。”
    “这有什么难办的啊?连长你当过兵,应该是学过怎么看地图的,你直接给所有山谷编上號,然后留下编號標记,接著按照简易地图的方式来画图。这不仅能锻炼你看图与画图的本事,还能提高你判断地形的能力,最后你再把陷阱的位置都標好,你还能找不到陷阱位置吗?这个方法你觉得怎么样?应该很適合你吧。”
    就在李正茂他们边割蕎麦边聊天的时候,张队长带著几个人,拉著一台村里木工做的,小一些的脚踏脱粒机来了。
    见张队长拉著脱粒机过来,李正茂赶忙问道:“队长,脱粒机使用的效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脱粒的速度跟不跟得上?”
    张队长闻言,让人把脱粒机放好,直接让人开始,然后才说道:“当然很好了,效率也挺不错的,基本上几秒钟就能把一小捆蕎麦脱粒乾净,至於故障,倒是还没碰到。就是有点危险,蕎麦结子的地方,不像水稻那样,全都在顶上,不注意很可能打到手。倒是高粱应该比较好打,总体来说,高粱有点类似水稻的情况了。”
    “这样啊,那就好,不过一定不能让小孩子碰这个,他们对什么都好奇,可能会直接伸手去试。”
    李正茂说著,就看向操作的几个人,只见其中两个人踩踏板,让轮鼓高速转动,然后剩下的几个人,每人抱著一小捆蕎麦,然后將有种子的地方,送到轮鼓上。
    隨著轮鼓的转动,轮轂上的铁丝就把蕎麦粒全部打了下去,果然效率相当不错,不过是几秒钟,一小捆蕎麦就完成了脱粒,速度是相当的迅速。
    李正茂见此,不禁喜上眉梢,脱粒机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效率基本达到了要求。
    而张队长这时说道:“不用担心小孩子,谁也不敢让小孩子动脱粒机,所以安全是没有问题的。就是这脱粒机效率虽然不错,但数量实在是太少了,不够用啊。就像今天割的蕎麦,只有大概两成左右,能够用上脱粒机,剩下的还是得运回去。”
    李正茂闻言算了算,整体来说,效率还是相当不错的,张家沟这次割蕎麦,出动了二百多人,有收割的,有运输的,也有晾晒和脱粒的,今天一天,大概可以完成上百亩的收割。
    不要以为这很少,其实这已经相当多了,毕竟並不是所有人都在收割。
    有相当多的人,都在做其他事情,比如他们需要把蕎麦运出去晾晒,包括未脱粒的秸秆,这可是一个相当繁重的活。
    要知道这里可是沟壑纵横,蕎麦种了三四百亩,这些地也不是连在一起的,运输的时候,经常都是起起落落,难以行走。
    再加上距离的问题,仅仅运输就要大几十人一起,更何况还有其他事情。
    当然,除了各种事情很多之外,也有人的原因,並不是所有割蕎麦的人,都像赵连长那么卖力,那么快。
    就比如李正茂,他今天用尽全力,估计也就能割一亩来地,而像刘跃进那样的,哪怕今天上工的时间延长了,也得比李正茂少割一两成。
    再加上村里也有一些干活磨磨蹭蹭的,以及一些身体本来就比较虚弱,或者体力不怎么样的女人,今天能割一百亩地,已经不少了。
    而五台脱粒机,完成二十亩左右的脱粒任务,速度也已经不算慢了,毕竟是人力的,而且数量还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