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今天这次比试,可是刘跃进挑衅的结果,还当著那么多知青的面。
    如果他放弃了或者输了,他的面子可就丟完了,而且这次丟脸事小,以后还有没有人听他的,却是大问题了。
    要知道知青这个群体,本身就不好管理,人员来自天南海北,又各有各的想法,很多人都不怎么安分。
    其中甚至还不乏有老子天下第一,乃至认为自己怀才不遇的人存在。
    不像张家沟的普通村民,那么的勤勤恳恳,安分守己,知青就是很难拧成一股绳的一个群体,除非你威望足够高。
    所以如果一个人的威望不够,是很难管好知青的,就如李正茂,平时就不怎么搭理刘跃进。
    他就觉得刘跃进这个人是个草包,这次过后,估计会有更多的人不愿意搭理他了。
    然而刘跃进的速度,哪能和李正茂相比?哪怕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每个小时也不过多割了十来个平方,达到了大概五十多平方一个小时的样子。
    而李正茂呢?已经稳稳的达到了一分多地一个小时,是以一个上午,李正茂就已经追回来六七十平了,剩下的那二三十平,哪叫个事情?
    李正茂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收割,该喝水喝水,该上厕所上厕所。
    每隔一段时间,还看一看他和刘跃进的差距,但也不过是三个小时的样子,李正茂就追上了刘跃进的收割进度。
    这时李正茂笑呵呵的看著刘跃进说道:“刘队长,你得加油啊,你看这个下午才过去三个小时,我就已经追上你了,咱们分的宽度可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大概八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我就追上了你的收割进度。现在距离下工,可还有四个小时,你说我能甩开你多少?你可是多割了两三个小时啊,你可得再加把劲了,不然可就太难看了。”
    这时可不止李正茂说他,还有其他知青也说道:“是啊,刘队长,你可是男知青队长,不会这么废物吧?人家可才十六七岁,你不该是以碾压的局面获胜吗?”
    然而他们哪里明白刘跃进和李正茂的差距,首先是毅力上,李正茂可没打算偷懒,又是一个有自己追求的人,怎么可能在干活上放鬆呢?
    毕竟想要做成什么事情,首先要过的那一关,就是毅力关,一个没有毅力的人,是什么都不可能做成的。
    其次就是耐力,別看李正茂的年龄比刘跃进小,在耐力上,刘跃进却远远不如李正茂,要不然李正茂这些天的肉岂不是白吃了?
    再加上李正茂这段时间练习养生功积累的气,能够在他疲劳的时候滋养身体,缓解疲劳,李正茂的耐力也就更强了,自然不是刘跃进可以比擬的。
    最后就是技巧了,刘跃进一个整天偷懒的人,每天想的就是投机取巧,又怎么可能去磨练使用镰刀的技巧呢?
    李正茂是跟著赵连长这样的老手学的,每一镰刀下去,都能割一小捆蕎麦。
    而刘跃进呢?他的方法就是普通人最常用的方法,伸手一抓,能抓多少割多少。
    每一镰刀下去,他都会比李正茂少很多,这样的情况下,他比李正茂慢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只是刘跃进这时哪肯承认失败,赶忙跑到李正茂这边,查看他的收割宽度来,只是结果让他无奈。
    无他,这些蕎麦可不是撒播的,而是用耬车播种的,所以每个人分了多少行,都是一样的,隨便一数,就能明明白白。
    李正茂看刘跃进数完,接著说道:“刘队长,割的不比你少吧?你可得加油了,別被我甩开太远才好,不然真的会很难看的,要知道你可比我早来了好几年,这才是我第二天割蕎麦呢。”
    说完李正茂也不管刘跃进是怎么想的,直接拿著镰刀继续收割起来,而看著李正茂割蕎麦的动作,刘跃进顿时愣住。
    无他,李正茂的手法,是他根本没有练过的,而且正是那些小组长最擅长的手法,看著李正茂的手法,刘跃进有种泄气的感觉。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可能直接认输了,这么多人看著,就算是输,也得是拼尽全力之后才能输,不然以后他这知青队长,真的要名存实亡了。
    別看知青队长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没有任何编制的职位,但对於知青来说,却是一个好处很大的职位。
    原因无他,这个职位能够让刘跃进更容易获得离开张家沟的机会,比如厂矿企业招工,比如上大学的名额,甚至是参军的名额,都更青睞於给知青队长。
    毕竟能当上知青队长的,往往都是一个知青点的积极分子,他们大都在平时的表现中,表现优异,自然更受青睞了。
    是以看到李正茂开始继续收割之后,他也赶忙跑回去,继续努力的割了起来,这次可是真的用心了。
    然而差距就是差距,不是一点努力就能抹平的,他和李正茂的差距开始慢慢的扩大起来。
    不过他的努力,还是有点用的,很快时间到了將近八点,由於现在白天的时间正在慢慢变短,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而李正茂与刘跃进的比试结果也出来了,只听记分员说道:“李正茂,收割面积一亩三,十三分,加上早上三分,合计十六分。……刘跃进,你小子不是也能割这么多吗?平时就知道偷懒,昨天十四五小时,竟然只割了九分地,你看看,除了半大小子,有比你少……”
    “那个赵叔,你看看我今天割了多少吧,以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多注意的。”说著刘跃进还给赵记工员递了根烟,是的,这位记工员姓赵,是赵连长的本家。
    收了烟,赵记工员也不再囉嗦,直接说道:“你今天割了一亩二多一点,算了,看你小子今天也算是下了死力气了,虽然还没到一亩三,同样给你记十三分。以后一定要注意了,不要偷懒,你这活是给自己乾的,给国家乾的,我们可占不到你的便宜……”
    李正茂没想到,赵记工员竟然给刘跃进上起了价值观,不过他说的也算正確,他们確实没有在刘跃进这里获得什么。
    而且每个知青,除了像李正茂这样愿意下力气干活的,基本上都算是村里的负担。
    刘跃进如果能每天都像今天这样,村里的负担才能小一些,毕竟都按今天这样,刘跃进也就能养活自己了。
    是的,这样只是能养活自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陕北这里的收成是真的不怎么样。
    张家沟这么一个村子,三百多人,想要都有饭吃,竟然要种一千多亩地,可见收成之低。
    也就是因此,每个人都必须种五六亩以上的地,才能保证温饱,然而知青却是很少有人能种这么多地的。
    这也是大多数知青,都要家里寄粮票和钱的原因所在,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家里的大力支援的。
    而村里又不能看著人饿死,也就是因此,村里的知青,有百分之七八十,都欠著村里的工分。
    是的,就是这么夸张,整个张家沟,二十多位知青,只有寥寥几个是不欠村里的。
    然而这些工分倒掛的人的口粮,可都要从村民的身上出,哪怕这些知青补了一些钱,但粮食不够还是不够,毕竟在这个时代,钱可不能等同於粮食。
    也就是因此,村里的知青,除了少数几个,其他人都是村里的负担,不仅需要村里贴补一些粮食,还要村里帮著完成很多按人头的摊派。
    就比如秋收后修水渠这件事,工程量就是按人头摊派的,张家沟將近四百人,就得完成这个人头数的工程。
    然而知青不顶事,那这些工程就只能让村民多做一些,而这种出死力气的活,可是最伤身体的。
    更何况,这种按人头出力的工程,还远远不止这一种,比如兴修水库、建设公路、战备工程、人防工事、植树造林、开山等等,都是需要按人头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