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个孩子?”
    孟笙笙说这话时,声音都带著颤音。
    她抬眼看向谢则衍。
    他怎么会知道她有两个孩子?
    刚才电话里,孟芃芃全程没说过话。
    他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孟笙笙指尖收紧,攥住包带,努力把那点慌乱压下去。
    谢则衍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只当她还在替那位不称职的先生遮掩。
    他看著她,语气是平日里难得的温柔。
    “之前在婚宴上见过他们俩,很可爱。”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和你长得很像。”
    “婚宴?”
    孟笙笙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抠著包带。
    看来是林苏姝婚礼那天。
    所以,那天的车……他不会真在车里?
    那他到底有没有看清孩子的脸?
    两个孩子乍一看確实都像她,尤其是孟祁祁,用她妈的话说,就是迷你版的孟笙笙。
    可孟芃芃不一样。
    那双长眸配著单眼皮,以及薄唇,但凡细看,便会发现和谢则衍一模一样。
    不过,谢则衍若是真看清了孩子的脸,以他的敏锐程度,恐怕当天就找机会拔头髮验dna了。
    孟笙笙扯了扯嘴角,面露难色。
    “则衍哥,按理来说,你帮了我家这么大的忙,该我请你吃饭才对。”
    “但我爸现在这个情况,他自己不愿出来见人。”
    她轻嘆一声。
    “家里也因为这事,乱作一团。”
    “要不等我爸手术结束,我再请你和江敘哥、聿川哥聚聚?”
    她抬头看向谢则衍,眼里写满无奈。
    心里想的却是,等手术一结束,就立刻买机票走人。
    谢则衍眉头紧蹙,握方向盘的手渐渐捏紧。
    看来她家里的情况,远比自己猜想得更复杂。
    这是什么男人,竟捨得让她一个人扛下这么多。
    病重的父亲,年幼的孩子,还有凡事都只能靠自己苦撑的她。
    谢则衍沉默片刻,才开口。
    “笙笙。”
    “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开口就是。”
    孟笙笙点点头。
    “谢谢你,则衍哥。”
    话音一落,她便拉开车门下了车。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她只想快点结束今天。
    孟笙笙拎著包快步走进酒店。
    谢则衍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堂。
    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他才收回视线,发动车子离开。
    站在房门前,孟笙揉了揉自己的脸。
    挤出一个笑,才刷卡进去。
    见她回来,孟祁祁和孟芃芃穿著睡衣扑了过来。
    “妈妈!”
    孟笙笙蹲下身,把两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
    她低头亲了亲祁祁,又摸了摸芃芃的头。
    “怎么还没睡?”
    孟祁祁小声说:“想等妈妈和爸爸回来。”
    孟芃芃没说话,只搂著她的脖子不鬆手。
    孟笙笙心口酸得厉害,却还是笑著连哄带骗。
    把两个孩子哄睡后,她才回到自己房间。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
    裴驍被裴家软禁,谢则衍失忆,每一件都是要命的大事。
    孟笙笙一时不知该如何消化。
    她在阳台站了很久,还是拨通了林苏姝的电话。
    她本不想打扰林苏姝。
    她才结婚三天,估计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可孟笙笙在京市实在找不到別的人能说这些。
    更何况,她也需要林苏姝帮忙。
    她想问问林苏姝有没有门路,能去裴家打听一下裴驍现在的情况。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的声音透著疲惫。
    孟笙笙听得有些不忍,便只简单说自己有急事,约她明天见面详聊。
    第二天,两人约在市中心一家奢侈品牌餐吧。
    这里只接待消费七位数以上的白金卡客户,私密性很好。
    孟笙笙提前同从前的销售顾问打了招呼。
    两人还没到门口,对方已候在那儿,一见她便迎上来。
    “孟小姐,好久不见。”
    孟笙笙点头示好。
    销售顾问寒暄两句,將她们引进vip餐吧,又去张罗餐点。
    林苏姝等人离开,才问:“她怎么叫你孟小姐?”
    孟笙笙有些疑惑。
    “不然呢?”
    林苏姝看著她,“这种地方最会看人下菜碟。按理说,他们该叫你谢太太,或者谢夫人吧?”
    孟笙笙摇头。
    “他们一直都这么叫我。”
    “你不会去哪家店,都被叫孟小姐吧?”
    孟笙笙点点头。
    “有什么问题吗?”
    林苏姝没说话。
    嫁进豪门的女人,就像男人的战利品。
    冠了夫姓,就像盖了枚章,谁见了都知道她是谁的人。
    最该宣誓主权的地方,谢则衍偏偏没强调过她的归属,还由著她的性子来,让她以自己的名字在这个名利场里立住脚。
    倒是有点意思。
    孟笙笙没心情琢磨这些,很快把昨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林苏姝听得一惊一乍。
    “臥槽,谢渣男失忆了?”
    她没忍住笑出声。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笑完又忙问:“那他现在对你什么態度?”
    孟笙笙皱眉。
    “他什么態度都不重要。”
    “我只想让我爸儘快手术,然后带他们回洛杉磯。”
    “我就怕他突然恢復记忆,或者只恢復一半,这事光想想就让人害怕。”
    林苏姝摸了摸下巴。
    “所以我婚礼那天,那个没署名的八万八红包,是他给的?”
    “我还当是哪个暗恋我的送的。”
    她嘖了一声。
    “堂堂总裁,隨份子才八万八,真小气。”
    孟笙笙推了她一把。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林苏姝收了笑,认真起来。
    “你也別太紧张。三年了他都没想起来,难道见你几面就能想起来?”
    “谢则衍那性格,这三年绝对没少折腾。要是真能想起来,早想起来了。”
    孟笙笙知道她说得在理。
    可记忆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
    她低声道:“我还是要儘快回洛杉磯。”
    说著,她抓住林苏姝的手。
    “姝姝,你认识裴家的人吗?”
    “能帮我打听打听,裴驍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林苏姝面露难色。
    “姐妹,我们家在京市就是个小卡拉米,我能认识谢则衍,都是沾你的光。”
    她压低声音。
    “裴家那种层级,和谢家一样,都在大气层外。”
    “而且裴家那水,比谢家还深,进去走一趟,都得沾一身黑。”
    孟笙笙心里一沉。
    难怪洪天明再三叮嘱,不让她单独去找裴家人。
    她皱著眉,看向林苏姝。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这两天我一直做噩梦,梦见裴驍被关著,他们还拿鞭子打他……”
    说著,眼眶又红了。
    何止是她。这两天孟祁祁也好几次睡著哭醒,闹著要找爸爸。
    林苏姝看她这样,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抽出纸巾,替孟笙笙擦了擦眼角。
    想了片刻,她凑到孟笙笙耳边,压低声音道:“不如,你去找谢则衍帮忙?”
    孟笙笙一顿。
    林苏姝看著她。
    “他去接触裴家,肯定比我们容易。”
    “反正他现在也失忆了。”
    见孟笙笙沉默,林苏姝撞了撞她的胳膊。
    “男人不用,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