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宴脸上还掛著笑。
    她捏紧包带,看向谢则衍,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谢则衍已经抬手打断她。
    “先听我说完。”
    苏青宴唇边的笑僵了一瞬。
    谢则衍把手里的文件合上,语气平淡。
    “和谢氏相关的资產不能动。”
    “我名下可处置的私人资產,律师会整理一份清单发给你。你想要什么,自己挑。”
    他抬眼看她。
    “你和苏思言后续的生活,我也会一次性安排好。”
    他停顿片刻,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苏青宴,这段关係到此为止。”
    苏青宴攥著包带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终於,挤出了些许泪水。
    “阿衍,你真的要和我离婚?”
    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眶通红。
    “就因为我给你送了那碗汤?”
    “可那是妈逼我的,我根本没有……”
    “这无关任何人。”
    谢则衍再次打断她。
    “苏青宴,我和你离婚,只是不想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苏青宴脸色白了下去。
    “错误?”
    她捂著胸口低吼,“你说我和你之间是错误?”
    “苏青宴。”
    谢则衍看著她,眸色冷了下来。
    “我们之间真相如何,你最清楚。”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直接扇在苏青宴脸上。
    她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离婚,她不仅功亏一簣,还会变成一个笑话。
    她不能离。
    无论如何都不能离。
    她绕过办公桌,朝谢则衍走过去。
    见她靠近,谢则衍脚下一蹬,椅子顺势往后滑开一段距离。
    苏青宴扑了个空。
    她眼底掠过一丝难堪,很快顺势跌坐下去,跪在谢则衍脚边,伸手攀住他的裤脚。
    “阿衍,你现在对我没感觉,只是因为你失忆了。”
    她仰头看他,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
    “你忘了我们以前的事。等你想起来,你就会知道,我们曾经有多相爱。”
    谢则衍垂眼看著她。
    那张脸哭得梨花带雨,声音也透著可怜。
    可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醒来后,他不是没有信过苏青宴。
    可当他问起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时,他总有一种在听別人故事的感觉。
    很多时候,苏青宴描述的他,一点儿也不像他。
    比如他討厌咖啡的苦涩味,也最討厌人多的运动,还有因为牙齿原因,他根本不能多吃甜食。
    可她呢?
    总说他最爱喝她泡的咖啡。
    说他爱打篮球,她常去操场看他打篮球。
    她还总爱给他买甜食吃。
    不光买,还爱做,总说只要她一做蛋糕、饼乾,他都会全部吃光。
    他没拆穿,只是想看看她还能编到哪一步。
    可他现在,不想陪她玩了。
    他想往前走,把自己想留的人,留在身边。
    谢则衍往后靠进椅背,抬腿,轻轻抽回被她攥住的裤脚。
    “苏青宴,你真的觉得我恢復记忆,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苏青宴指尖一顿。
    谢则衍没有错过她这一瞬停滯。
    他俯身,视线压低,落在她脸上。
    “你要是真这么觉得,可以再等等。”
    他声音低了些。
    “不过,我想知道真相,不一定要等到恢復记忆。”
    苏青宴抬起眼。
    他想查她?
    谢则衍看著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唇角轻轻扯了下。
    他坐直了身子,睨视著苏青宴。
    “不过等到那天,我恐怕就没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苏青宴咬紧下唇。
    他在诈她。
    那人说过,谢则衍最擅长玩心理操纵。
    她不能崩。
    她一旦露怯,他就真的会查。
    到时候,不只是谢则衍不会放过她,那边也不会放过她。
    苏青宴掐著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抬起头,红著眼冷笑。
    “谢则衍,你生死未卜的时候,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守著你,照顾你,等著你醒来。”
    “我等了你两年,又陪你在国外康復。整整三年多,我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
    她声音哽咽。
    “你就这么回报我?”
    谢则衍眉眼微动。
    下一秒,他神色已经恢復如常。
    谈判时,最忌讳感情用事。
    “所以我现在还愿意和你谈谈补偿问题。”
    苏青宴呼吸一滯。
    谢则衍看著她,语气更冷了些。
    “苏青宴,谢家没有亏待过你。”
    “你的確照顾了我。”
    他低头看她。
    “但你和苏思言得到的,也不少。”
    苏青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谢则衍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趁我现在只想把事情了结,劝你见好就收。”
    他眯著眼,看向苏青宴。
    “严哥应该告诉过你,骗我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苏青宴垂下眼。
    看来,他现在已经篤定自己和他没有感情。
    为什么?
    是孟笙笙?
    她见过谢则衍了?
    可孟笙笙又能说多少?
    在孟笙笙眼里,谢则衍依旧是那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而真正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只有她。
    谢则衍想和孟笙笙重归於好,早晚会求到她这里来。
    想到这里,苏青宴缓缓站起身,抬手抹掉脸上的泪。
    “骗你?”
    她冷笑一声。
    “我能骗你什么?”
    她看向谢则衍,脸上仍维持著深情和委屈。
    “你说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难道结婚证也是假的?”
    “谢则衍,你不愿意的事,我有本事强迫你吗?”
    谢则衍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语气依旧冰冷。
    “那你以为,你不同意离婚,我就没办法了?”
    他曲指叩了叩桌面。
    “苏青宴,见好就收,我的耐心有限。”
    他抬眸看她。
    “別让我起了其他的心思对付你。”
    苏青宴攥紧手指,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知道,今天这场谈判中,谢则衍根本不会给她上桌说话的机会。
    继续纠缠,只会让他更加厌烦。
    她蹙眉看向谢则衍,脸上还掛著深情的样子。
    “你別后悔。”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
    拉开门时,外面总裁办人来人往。
    苏青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办公室里的谢则衍。
    “阿衍,我会在家等你。”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谢则衍皱了皱眉。
    他听得出她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无所谓。
    他已经做了决定,她就算闹翻天,他也能抹平。
    他按下內线。
    “陈默,过来。”
    电话掛断后,他靠回椅背。
    抬腕看了眼时间。
    孟笙笙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
    她难道没看见费用?
    谢则衍皱眉,拿起手机,拨给周院长。
    “谢总。”
    “孟教授的检查顺利吗?”
    “一切顺利。数据已经录入,江医生那边明天就可以先跑模型。”
    “入院手续办好了?”
    “办好了。”
    谢则衍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费用上,他们没意见?”
    “没有。”
    周院长如实道:“孟教授那边一次性预存了一百万。”
    谢则衍眸色沉了几分。
    “好,我知道了。”
    电话掛断。
    谢则衍指尖敲著桌面。
    他原本只是想让她明白,既然她要和他谈钱,那就按规矩来。
    等她支撑不住,主动来找他,他再把费用免掉。
    可她居然眉头都不眨一下,还预存了一百万。
    孟家可不太像能隨手拿出这笔钱的家庭。
    那她背后,还有別人?
    是谁?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陈特助推门而入。
    谢则衍抬眼看向他。
    “陈默,去查一下孟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