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寧州本地特色菜。
    清蒸白鱼、醃篤鲜、红烧划水。
    每一道菜都做得极为精致。
    清燉蟹粉狮子头,肉丸嫩滑,蟹粉鲜美。
    松鼠鱖鱼,外酥里嫩,酸甜適口。
    ……
    “这菜做得真讲究。”
    杨婉茹一边吃一边感嘆。
    “特別是这文思豆腐,能把豆腐切得这么细,这刀工没十几年练不出来。”
    “是啊,寧州饭店的淮扬菜在省內都有名。”
    陈慧兰说道。
    “不过平时我们也不常来,太贵了。”
    “今天托天毅的福,我们也来开开荤。”
    “阿姨您喜欢吃就多吃点。”
    秦天毅笑道,又给母亲夹了块松鼠鱖鱼。
    “妈,您尝尝这个,酸甜口的,您应该喜欢。”
    “好,我自己来,你也吃。”
    杨婉茹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慈爱。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渐多了起来。
    “杨大姐,您这次回去,是直接回京城?”
    刘振华问道。
    “对,三號下午的飞机,直接回去。”
    杨婉茹点头。
    “家里老人不放心,得早点回去。”
    “再说天毅工作忙,我也不好在这多待,影响他工作。”
    “您太见外了,天毅陪您几天是应该的。”
    刘振华说道。
    “不过您说得对,家里有老人,是该早点回去。”
    “等下次,等天毅和婉晴订婚的时候,咱们在京城好好聚聚。”
    “那肯定的。”
    杨婉茹笑道。
    这时,秦天毅站起身。
    端起酒杯,神情郑重地说道:
    “刘叔叔,陈阿姨,我敬您们一杯。”
    “感谢您们对婉晴的养育之恩,也感谢您们对我的信任。”
    “我向您们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婉晴,让她幸福。”
    他说得诚恳,刘振华和陈慧兰都动容了。
    刘振华也站起身,端起酒杯。
    “天毅,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婉晴交给你,我们一百个放心。”
    “来,干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陈慧兰眼中闪著泪光,那是高兴的泪水。
    刘婉晴也站起身,端起饮料杯,红著脸说道:
    “爸,妈,阿姨,我也敬你们。”
    “谢谢你们的养育和教导,我会好好珍惜的。”
    “好孩子。”
    杨婉茹拉著刘婉晴的手,眼中也泛起泪光。
    ……
    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
    最后上了两道点心。
    蟹黄汤包和桂花糖年糕。
    蟹黄汤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桂花糖年糕软糯香甜。
    为这顿丰盛的晚餐画上了完美的句號。
    结帐时,服务员拿著帐单过来,恭敬地递给秦天毅。
    “秦先生,一共是一百六十八元。”
    这个价格在1990年绝对算是高价了。
    但秦天毅面不改色。
    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元钞票递给服务员。
    “不用找了,剩下的算是小费。”
    服务员接过钱,连连道谢。
    “谢谢秦先生!”
    眾人走出寧州饭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冬夜的寒风更加凛冽。
    但每个人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天毅,今天让你破费了。”
    刘振华拍拍秦天毅的肩膀。
    “不过安排得很好,菜也好,你妈肯定很高兴。”
    “刘叔叔您满意就好。”
    秦天毅微笑道。
    杨婉茹確实很高兴。
    今天一天,从上午购物到晚上这顿丰盛的晚餐,儿子安排得井井有条。
    既让她玩得开心,也让她在亲家面前有面子。
    更重要的是。
    她看到了儿子的成熟和担当,这比什么都让她欣慰。
    “振华,亲家母,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杨婉茹对刘振华和陈慧兰说道。
    “天毅在寧州,以后还要你们多关照。”
    “杨大姐您放心,天毅就跟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
    陈慧兰握著杨婉茹的手。
    “您就放心吧。”
    眾人在这里分別。
    夜色已深。
    寧州冬日的街道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冷。
    刘振华、郑明亮、陈慧兰和刘婉晴四人。
    朝著不远处的市委大院走去。
    刘振华和陈慧兰並肩走在前面,低声说著话,大约是些家常和工作。
    郑明亮落后半步,保持著得体的距离。
    刘婉晴走在母亲身边,回头望了一眼。
    正好与落在后面的秦天毅目光对上。
    两人相视一笑,刘婉晴轻轻挥了挥手,秦天毅也点头回应。
    无需多言。
    一切情意尽在这夜色回眸之中。
    “走吧,妈,媛媛,咱们也回去了。”
    秦天毅收回目光,对身旁的母亲和表妹说道。
    “嗯,是有点累了。”
    杨婉茹紧了紧颈间的围巾。
    虽然身体疲惫,但脸上依旧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
    周媛则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
    三人沿著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市委招待所。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许多。
    偶尔有下夜班的工人骑著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
    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也冲淡了些许酒意和饭后的慵懒。
    回到招待所房间,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媛一进门就踢掉鞋子,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累死我了,不过今天好开心!”
    “买了好多新衣服,还吃了大餐!”
    杨婉茹笑著摇头,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
    “你这丫头,玩起来比谁都疯,累起来也比谁都快。”
    “赶紧去洗漱,早点睡觉。”
    “知道啦大舅妈!”
    周媛嘴上答应著。
    身体却赖在沙发上不动,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秦天毅將母亲买的大包小包在墙角放好,又把周媛拉起来。
    “快去,洗个热水澡解解乏,明天不是还想出去玩吗?”
    听到明天还能玩。
    周媛总算提起点精神,晃晃悠悠地进了卫生间。
    杨婉茹在沙发上坐下,看著儿子忙前忙后,眼中满是慈爱。
    等周媛进了卫生间,水声响起,她才轻声开口。
    “天毅,你也坐,別忙了。”
    秦天毅在母亲对面坐下。
    提起暖水瓶给母亲倒了杯热水。
    “妈,喝点热水。”
    “今天走了一天,又喝了点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好著呢。”
    杨婉茹接过水杯,双手捧著。
    “今天妈特別高兴。”
    “看到你做事这么周到,把我们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妈这心里啊,別提多踏实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天毅微笑道。
    “您难得来一趟,我总不能怠慢了。”
    “不是怠慢不怠慢的问题。”
    杨婉茹摇摇头,目光柔和地看著儿子。
    “妈是看到你真的长大了,成熟了。”
    “考虑事情周全,待人接物有分寸。”
    “这比你当多大的官,挣多少钱,都让妈高兴。”
    秦天毅心中暖流涌动。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喊了一声。
    “妈……”
    杨婉茹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自己都懂。
    她喝了一口热水,话锋一转。
    “对了,天毅,明天你还有安排吗?”
    “妈想著,既然来了,能不能去看看你平时工作的地方?”
    “就是你电话里常提的那个南部……南部什么来著?”
    “南部產业带。”
    秦天毅接过话头。
    “对,南部產业带。”
    杨婉茹点头。
    “还有那个老城区改造的地方。”
    “妈想亲眼看看,我儿子在这片土地上,都做了些什么,改变了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秦天毅能听出其中深藏的骄傲和关切。
    母亲不仅想了解他的生活,更想了解他奋斗的事业。
    他倾注心血的地方。
    “当然可以,妈。”
    秦天毅立刻应道。
    “明天我陪您去看看。”
    “南部產业带那边现在初具规模,虽然很多地方还在建设。”
    “但已经能看到雏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