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咱们明天就去看看。”
    杨婉茹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妈也想看看,我儿子工作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正说著,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
    周媛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
    穿著睡衣走了出来。
    脸上带著被热水蒸出的红晕,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我洗好了!”
    “表哥,大舅妈,你们快去洗吧,热水可舒服了!”
    周媛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一边说道。
    “这就去。”
    杨婉茹起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也走进了卫生间。
    房间里只剩下秦天毅和周媛。
    周媛凑到秦天毅身边,压低声音,带著点小兴奋。
    “表哥,明天咱们去哪玩啊?”
    “还去逛街吗?”
    “我发现寧州挺有意思的,跟京城不一样。”
    “明天先带你和妈去我工作的地方转转,看看寧州的发展变化。”
    秦天毅说道。
    “逛街的话……看时间吧。”
    “要是妈还有精力,咱们下午再去別处看看。”
    “工作的地方?”
    周媛眨眨眼,隨即明白过来。
    “哦,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產业带?”
    “也行,反正跟著大舅妈,去哪都有意思!”
    看著表妹天真烂漫的样子,秦天毅笑了笑。
    周媛虽然有时候跳脱,但心思单纯。
    对家人充满信赖和亲近。
    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
    等杨婉茹也洗漱完毕。
    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周媛毕竟年轻,兴奋劲过去后,困意再次袭来。
    跟杨婉茹和秦天毅道了晚安,就钻进里间臥室。
    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外间客厅里。
    只剩下秦天毅和杨婉茹母子二人。
    “天毅。”
    杨婉茹靠在沙发背上。
    身上盖著一条薄毯,目光望著天花板,语气有些悠远。
    “今天,妈真的很高兴。”
    “看到婉晴,看到她爸妈,看到他们对你的喜爱。”
    “妈这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算是彻底落地了。”
    秦天毅给母亲的杯子里续上热水,安静地听著。
    “你刘叔叔和陈阿姨,是真心对你好。”
    杨婉茹继续说著,声音很轻。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儿子倾诉。
    “今晚这顿饭,你安排得好。”
    “礼数到了,情意也到了,不卑不亢,正好。”
    “你刘叔叔心里,肯定也是满意的。”
    “妈,您別想那么多。”
    “刘叔叔和陈阿姨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对我也確实是像对自家孩子一样。”
    秦天毅宽慰道。
    “妈知道,妈看得出来。”
    杨婉茹转过头,看著儿子。
    “所以妈更觉得,你运气好,福气好。”
    “丟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
    “可老天爷总算开眼,把你送回来了,还给了你这么好的姻缘。”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妈有件事,得提前跟你商量商量。”
    “妈您说。”
    秦天毅坐直身体。
    “是关於过年的事。”
    杨婉茹坐起身,將薄毯裹紧了些。
    “今年春节是2月17號。”
    “算算日子,也就剩下两个多月了。”
    秦天毅点点头,等著母亲的下文。
    杨婉茹看著儿子的眼睛。
    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期盼。
    “今年过年,你一定要回家,回京城,咱们全家一起过个团圆年。”
    她没有用商量的口吻,而是用了一定要。
    这句话背后,是二十多年残缺的团圆。
    是无数个年夜饭桌上空著的座位,是一家人望眼欲穿的等待。
    是她这个母亲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心病。
    秦天毅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些发酸,又有些滚烫。
    杨婉茹似乎怕儿子有什么顾虑,连忙又补充道:
    “妈知道,你工作忙,身不由己的时候多。”
    “如果到时候真有万分紧急的公事,那妈也不勉强,工作为重。”
    “但是,只要不是那种天塌下来非你不可的事情,妈希望,你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咱们一家,自从你丟了以后,就再没一起吃过一顿完整的年夜饭。”
    “你爷爷,你奶奶,年纪都大了,你爸嘴上不说,心里也盼著。”
    “这个年,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努力维持著平稳。
    “妈不要求你提前很久回去。”
    “哪怕你大年三十那天才到,这个年,就圆满了。”
    秦天毅看著母亲眼中强忍的泪光和深切的期盼。
    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
    紧紧握住母亲有些冰凉的手。
    “妈,您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定。
    “今年春节,我一定回家过年。”
    “工作上的事,我会提前安排好。”
    “就算有天大的事,年我也要回去过。”
    “这是咱们家第一个真正团圆的年,我怎么可能缺席?”
    得到儿子肯定的答覆。
    杨婉茹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放鬆,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去擦。
    但眼泪却越擦越多。
    “好!”
    “妈就知道,我儿子最懂事……”
    她哽咽著,语无伦次。
    可脸上却是笑著的,那是如释重负的笑。
    秦天毅抽出纸巾。
    轻轻帮母亲擦拭眼泪,心中充满了愧疚和疼惜。
    他无法想像。
    过去的二十多个春节,当万家团圆、爆竹声声的时候。
    自己的家人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那个永远空著的座位。
    那种缺失和痛苦。
    他即使能体会万一,也觉沉重。
    “妈,別哭,这是高兴的事。”
    秦天毅柔声劝慰。
    “今年过年,咱们一家好好团聚,把过去缺失的都补回来。”
    “我陪爷爷下棋,陪奶奶说话,陪您包饺子,咱们一起守岁。”
    “嗯!嗯!”
    杨婉茹用力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復下来。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看妈,年纪大了,反而控制不住眼泪了。”
    “这说明妈心里高兴。”
    秦天毅笑道。
    情绪平稳后。
    杨婉茹想起儿子刚才话里的一个细节,问道:
    “天毅,你刚才说,会提前安排好工作。”
    “你过年期间,应该不会有临时任务吧?”
    “妈不是要干涉你工作,就是……”
    “妈,我明白。”
    秦天毅理解母亲的担心,主动解释道。
    “按目前的情况,春节前后应该不会有需要我紧急处理的任务。”
    “南部產业带的工作在稳步推进,老城区改造也有条不紊。”
    “我会把工作都安排妥当,確保能安心回家过年。”
    ……
    “那就好,那就好。”
    杨婉茹彻底放下心来。
    隨即,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天毅,你刚才答应得这么痛快,妈很高兴。”
    “不过,妈也得问问,你这边,会不会有什么別的安排?”
    “比如,婉晴他们家?”
    “妈,这个我也想过了。”
    秦天毅坦然道。
    “按照北方的习俗,我確实应该去婉晴家拜年。”
    “我的想法是,过年,我在京城家里过,这是咱们家团圆。”
    “然后初三,我就坐飞机回寧州,来给刘叔叔和陈阿姨拜年。”
    “这样两边都能兼顾到。”
    杨婉茹听了,仔细琢磨了一下。
    觉得儿子的安排合情合理。
    既顾全了秦家渴望了二十多年的团圆,也没有失礼於刘家。
    她点点头。
    “这样安排挺好。”
    “那你机票要提前买,春节前后票紧张。”
    “还有,给婉晴家带的年礼,妈回头帮你准备,你就別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