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先试试水,如果好卖,后面会大量进货。”
    “你们跟进了吗?”
    “跟进了,过年前我专门去了一趟。”
    顾华丰点头。
    “那边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好,老百姓手里有钱,消费能力强。”
    “林州是大工业城市,林钢、林机那些大厂的工人工资高,消费自然就上去了。”
    秦天毅顿了顿,接著说道。
    “而且林州也是交通枢纽,如果能把林州的渠道打通,你们的货就能通过林州辐射到周边了。”
    顾华丰认真地听著,不时点点头。
    “天毅,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端起酒杯,跟秦天毅碰了一下。
    “等过完年,我把林州那边重点搞一搞。”
    几人又喝了几轮,桌上的菜已经吃了大半,酒也喝了不少。
    秦天毅放下酒杯,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今天喝了至少半斤白酒了,但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是那种硬撑的清醒,而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头脑清晰,身体正常,连脸都没红。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但仅此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前世,他记得自己的酒量很一般。
    顶多喝两杯,也就是半斤,就得醉得不省人事。
    別说继续喝了,连站起来都费劲。
    可现在,半斤下肚,跟喝了白开水似的。
    他想起了上次在寧州饭店,跟顾华丰他们吃饭。
    他也喝了不少,但第二天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当时他没太在意,以为是心情好的缘故。
    可今天又是这样,这就不像是偶然了。
    “天毅,你想什么呢?”
    顾华丰见他端著酒杯出神,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秦天毅回过神来,笑了笑。
    “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些事。”
    “別想了,今晚就好好喝酒,好好聊天,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顾华丰给他满上。
    “来,再干一杯。”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秦天毅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双手,修长而有力。
    他握了握拳,力量从掌心涌出来,带著一种让人踏实的感觉。
    他发现,不只是酒量变了。
    他的身体素质,也比前世好了太多。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心里琢磨著这件事。
    他发现自从重生以来,他的身体確实比前世好了,就当是年轻吧。
    “天毅,你这酒量可以啊。”
    顾华丰忽然说道。
    “喝这么多,脸都不红。”
    “是吗?”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可不是嘛。”
    刘建军接过话头。
    “我们都脸红脖子粗了,就你跟没事人似的。”
    “我可能天生能喝。”
    秦天毅端起酒杯。
    “来,再走一杯。”
    几人又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建军和王海波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正在爭论著批发渠道的拓展计划。
    孙志强端著茶杯,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都在点子上。
    顾华丰和秦天毅並肩坐著。
    两人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好几轮。
    “天毅,说真的。”
    顾华丰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我觉得你最近变了。”
    “我哪儿变了?”
    秦天毅夹了一块酸菜鱼,慢慢嚼著。
    “说不出来,就是感觉。”
    顾华丰歪著头看著他。
    “比以前更有精神了。”
    “是吗?”
    秦天毅放下筷子。
    “可能是最近休息得好吧。”
    “也许吧。”
    顾华丰没有多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房间里那盏昏黄的灯泡上。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休息好不好的问题。
    他的身体素质,確实比前世好了太多太多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
    现在的好身体,让他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
    虽然他不会什么招式,但是他感觉,现在的他一个人打几个成年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至少是能自保的。
    但光有身体素质还不够。
    这个年代,治安虽然整体不错,但下面乡镇的情况要复杂得很多。
    尤其是枫叶镇那种偏远山区,宗族势力强,利益纠葛深。
    甚至可能有黑恶势力的残余。
    他一个外人下去,万一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需要更强的自保能力。
    不是用来打架的,而是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受伤。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了一个念头。
    等下次回京城,跟著二叔去军区训练训练。
    最起码学些招式,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应对。
    有机会的话,还要学学使用枪枝。
    这个年代还没有全面禁枪,下面很多地方很不安全。
    尤其是偏远地区,有些人手里有猎枪、土枪,甚至更危险的东西。
    还得弄把枪,办个持枪证。
    万一遇到了,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天毅,你又在想什么呢?”
    顾华丰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没什么。”
    秦天毅端起酒杯。
    “在想枫叶镇的事。”
    顾华丰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天毅,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
    他摇摇头。
    “放著寧州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那种穷地方吃苦。”
    “人各有志唄。”
    秦天毅笑了笑。
    “再说了,那种地方也不是一直那么穷的,我去就是为了改变它。”
    “行,你有你的想法。”
    顾华丰端起酒杯。
    这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等几人走出老刘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刘建军和王海波已经喝得有些多了。
    两人互相搀扶著,走在前面,脚步踉蹌。
    孙志强跟在后面,手里还提著一瓶没喝完的酒。
    顾华丰和秦天毅並肩走在最后面。
    “天毅,你什么时候下去?”
    顾华丰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调令下来就走,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
    秦天毅將手插进夹克口袋。
    “那岂不是很快了?”
    顾华丰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嗯,快了。”
    “那你去了之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顾华丰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舍。
    “怎么会呢?”
    秦天毅笑道。
    “平华县离寧州也就一百多里地。”
    “做车的话一两小时,想见面隨时都能见。”
    “那倒也是。”
    顾华丰弹了弹菸灰,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
    “天毅,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枫叶镇那边,如果条件合適,我真的可以过去投资。”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开厂、搞种植、搞养殖,什么都行。”
    “你確定了?”
    秦天毅看著他。
    “確定了。”
    顾华丰点头,目光坚定。
    “天毅,你刚才说得对,正因为穷,才更需要有人去做事。”
    “我没你那么大的本事,不能当官帮老百姓做事,但我有钱。”
    “如果能用我的钱,帮那些穷地方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我这钱,花得也值。”
    秦天毅看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华丰,谢谢你。”
    他真诚地说道。
    “谢什么?”
    顾华丰拍拍他的肩膀。
    “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几人在路口便分开了。
    顾华丰几人,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秦天毅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风迎面吹来,却让他觉得格外清醒。
    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计程车驶过。
    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隨著他的步伐,忽前忽后。
    二十分钟后。
    市委宿舍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