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整。
    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阿根廷队率先开球。
    马拉度纳在中场拿球,他的脚法华丽得令人眼花繚乱。
    球像是粘在他脚上一样,左拨右扣,晃过了一名喀麦隆的防守队员。
    然后將球分给了边路插上的队友。
    看台上响起了阿根廷球迷的欢呼声。
    “阿根廷的技术优势太明显了。”
    林远评论道。
    顾华丰没有说话,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屏幕。
    比赛进行到第七分钟,阿根廷队获得了一个角球。
    马拉度纳走到角旗区,將球放在角球弧內,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起脚。
    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阿根廷队的后卫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稍稍高出横樑。
    看台上响起一片嘆息声。
    苏晴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没事,还早。”
    顾华丰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把全部身家押在喀麦隆身上的人。
    比赛继续进行。
    阿根廷队牢牢掌控著场上的节奏,控球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
    喀麦隆队几乎拿不到球,只能在自己的半场疲於奔命。
    他们的防守动作很大,铲球凶狠,犯规频频。
    开场不到二十分钟,喀麦隆队就有两名球员吃到了黄牌。
    “喀麦隆队这么踢下去,迟早要有人被罚下去。”
    林远皱著眉头说道。
    “动作太大了,裁判已经盯上他们了。”
    顾华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第二十三分钟,喀麦隆队获得了一个前场任意球。
    球开到禁区里,喀麦隆队的前锋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被阿根廷队的门將扑了出去。
    这是喀麦隆队本场比赛的第一次射门,也是他们第一次攻入阿根廷队的禁区。
    “喀麦隆队开始找到感觉了。”
    林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顾华丰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一些。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双方都没有创造出太好的机会。
    阿根廷队虽然控球占优,但喀麦隆队的防守密不透风,几次有威胁的进攻都被化解了。
    喀麦隆队偶尔打出几次反击,但因为投入的兵力太少,都没能形成射门。
    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比分依然是零比零。
    顾华丰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零比零,喀麦隆队顶住了阿根廷队四十五分钟的狂轰滥炸,没有丟球。
    这意味著,他们下半场还有机会。
    “顾总,您吃点东西吧。”
    苏晴站起身,將茶几上的果盘推到他面前。
    “上半场结束了,您多少吃一点。”
    顾华丰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四十五分钟的画面。
    马拉度纳的盘带,喀麦隆队的铲抢,阿根廷队的围攻,喀麦隆队的死守。
    下半场开始了。
    阿根廷队加强了进攻,马拉度纳的位置更加靠前,几乎顶到了前锋线上。
    喀麦隆队的防守压力更大了,但他们依然顽强地守住了自己的球门。
    第六十一分钟,喀麦隆队做出了一次关键的换人。
    一名年轻的前锋替补登场,换下了一名体力不支的中场球员。
    这个换人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因为喀麦隆队换下的不是后卫,而是中场。
    “喀麦隆队要拼命了。”
    林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
    “他们换下一个中场,换上一个前锋,这是要加强进攻的意思。”
    顾华丰的眼睛亮了起来。
    喀麦隆队在赌,赌他们能在最后三十分钟里攻破阿根廷队的球门。
    第六十七分钟,喀麦隆队获得了一个角球。
    球开到禁区里,一片混战。
    喀麦隆队的前锋在人群中抢到了第一点,头球攻门,球被阿根廷队的门將扑了出来。
    但球没有扑远,落在了禁区中央。
    一道绿色的身影冲了上去。
    是那个刚刚替补登场的年轻前锋。
    他迎著球,抡起右脚,狠狠地抽了上去。
    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呼啸著飞向球门。
    阿根廷队的门將来不及做出第二次扑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球飞进了球门。
    球进了!
    一比零!
    喀麦隆队领先!
    顾华丰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
    双手握成拳头,眼睛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进了,真的进了。
    苏晴也站了起来,双手捂住嘴。
    林远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但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视机里,喀麦隆队的球员们疯狂地庆祝著。
    那个进球的前锋脱掉球衣,在草坪上狂奔,身后跟著一群同样疯狂的队友。
    看台上,喀麦隆队的球迷们挥舞著国旗,欢呼声震耳欲聋。
    阿根廷队的球员们呆若木鸡地站在场上。
    马拉度纳双手叉腰,低著头,脸上的表情满是难以置信。
    他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球员,他的球队是卫冕冠军。
    他们不应该输给一支第一次打进世界盃的非洲球队。
    比赛重新开始。
    阿根廷队发起了疯狂的反扑,全线压上,全员进攻。
    马拉度纳像疯了一样,在中场和前锋线之间来回奔跑。
    一次次地突破喀麦隆队的防线。
    一次次地被放倒,又一次次地站起来。
    但喀麦隆队的防守坚如磐石。
    他们眾志成城,用身体堵枪眼,用头球解围,用铲抢破坏阿根廷队的每一次进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阿根廷队的进攻越来越急躁,射门越来越离谱,失误越来越多。
    裁判看了看手錶。
    然后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一比零。
    喀麦隆队贏了。
    顾华丰站在沙发前,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在发抖,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贏了。
    四十五万美刀,翻十八倍,八百一十万美刀。
    不是一赔十五,是一赔十八。
    比秦天毅纸上写的还要高三倍。
    “顾总,我们贏了!”
    苏晴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她跟著顾华丰从寧州到港岛再到伦敦,穿越了大半个地球。
    她知道这笔钱对顾华丰意味著什么,更知道这场胜利对顾华丰意味著什么。
    林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顾华丰面前,伸出手。
    “顾总,恭喜您。”
    “您这一次直接把45万美刀给翻了十几倍啊!”
    顾华丰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现在,他有了八百一十万美刀。
    不是八百一十万人民幣,是八百一十万美刀。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世界盃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几十场比赛,每一场都是机会。
    等到世界盃结束。
    他手里的钱,就不是几百万美刀,而是几千万美刀,甚至上亿美刀。
    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回国了。
    “林远。”
    顾华丰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顾总,您吩咐。”
    “明天一早,去把所有的奖金兑出来。”
    “好的,顾总。”
    顾华丰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晴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苏晴,你去订几桌好菜,今晚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所有人都有份。”
    苏晴用力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顾华丰走回沙发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目光落在第二行。
    西德对南斯拉夫,进球数四个以上,赔率十到十五倍。
    他把纸重新折好,塞进口袋,然后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