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设接任临江省委书记。
    刘振华接任省长。
    孙伟调任邻省省长。
    秦建邦调任汉东省委书记。
    四个人,四条路,四条不同的命运轨跡。
    王建设从省长到省委书记,升了半级,但权力的含金量大不一样。
    刘振华从寧州市委书记到省长,跨过了从副部到正部的门槛。
    这一步迈过去之后,前途不可限量。
    孙伟从临江省委副书记到邻省省长,虽然也是跨过了正部的门槛。
    但代价是钱家那位省委书记提前退居二线。
    值不值,只有钱家人自己知道。
    而秦建邦,从財政部常务副部长到汉东省委书记。
    从副职到正职,从京城到地方。
    提前两年就坐上了封疆大吏的位置。
    这意味著到1993年换届的时候。
    秦建邦已经积累了两年的省委书记资歷,完全可以衝击更高一级的岗位了。
    而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他重生了。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在政坛挣扎的普通人。
    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而这一世,他不但找到了家人,还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著身边人的命运。
    这种变化,让他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至於高育良的事,父亲已经答应了。
    以他的做事风格,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去办。
    他要做的,就是等消息。
    秦天毅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面前瀰漫开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在想高育良这个人。
    这一世,如果高育良能在父亲的引导下进入体制內。
    按照正常的路线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也许他就不用再走前世的那些弯路了。
    一个学术功底深厚、懂得进退、又有人引路的人。
    如果他不走歪路,上限会很高。
    秦天毅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枫叶镇的街道上,几个孩子正背著书包从路边的商店里跑出来。
    笑声清脆,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清晰。
    他嘴角微微上扬,脑子里开始转著另一件事。
    大苏那边,顾华丰已经在行动了。
    林远在黑省那边已经搭上了刘老五的线。
    如果这次见面谈得好,大苏那边的渠道就能打通。
    那些坦克、飞机、发动机,甚至更大的东西,就能一件一件地运回来。
    而国內这边。
    秦建邦要去汉东省担任省委书记了。
    汉东省,那可是前世后面发生大风厂事件的暴风中心。
    侯亮平、沙瑞金、李达康、赵瑞龙……
    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全都在那里。
    秦天毅摇了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想太多了。
    汉东省那么大,那些人分布在不同的层级和不同的领域。
    而且,这时候的赵立春只是京州市的市长而已。
    后面,赵立春纵容儿子赵瑞龙在汉东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最终把自己搭了进去。
    现在的赵立春想要见他爸,都得预约。
    至於等赵立春当上汉东省委书记时。
    估计秦建邦都是国字开头的副职了。
    而且,排名估计也会很靠前。
    隨后。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方克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秦书记。”
    “方镇长,你今天下午去一趟工地,看看进度怎么样了。”
    “袁总那边说十月底全线通车,我这边要的是確切日期,不是大概估计。”
    “好的,秦书记,我下午就去。”
    “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罐头厂和果汁厂的配套设施,你盯紧了。”
    “设备下个月中旬就要到了,不能到时候手忙脚乱。”
    “供电、供水、道路、排水,每一项都要提前落实。”
    “秦书记放心,这些事我心里有数。”
    “供电所那边我已经催过了,变压器扩容的手续下周就能办完。”
    “道路硬化的事袁总那边已经安排人干了,明天就能完工。”
    “好,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方克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篤定的底气。
    掛了电话,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继续看了起来。
    枫叶镇的规划图上,那条蜿蜒的公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串联起一个个村庄和一片片田野。
    公路两侧,標註著罐头厂、果汁厂、石材加工厂的位置。
    这些工厂,就是枫叶镇未来的希望。
    而他,作为枫叶镇的掌舵人。
    要確保这些工厂都能顺利建成投產,確保枫叶镇的老百姓都能从这些工厂里获得实实在在的收入。
    至於其他的事,等到了合適的时候再说。
    秦天毅拿起笔,在规划图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教育配套要跟上,医疗条件也要改善。
    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当秦天毅睁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想去工地上走走,亲眼看看进度,亲耳听听老百姓怎么说。
    有些东西,坐在办公室里是看不出来的,只有到了现场才能感受到那种真实的气氛。
    他下了楼,朝停在院门口的那辆bj212走去。
    冯东正靠在车门上抽菸,见他过来,连忙掐灭菸头,拉开车门。
    “书记,去哪儿?”
    “去工地。”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
    “先去看路的进度,再去看看罐头厂怎么样了。”
    冯东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委大院。
    车子在枫叶镇那条正在一天天变好的公路上行驶著。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想起父亲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四十七岁的省委书记,调任汉东省,这是他前世没有发生的事。
    而这一世,发生了。
    他的重生,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顾华丰从一个服装店小老板变成了手握几亿美刀的资本大鱷。
    祁同伟从一个被梁群峰打压的基层干警变成了枫叶镇的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
    刘振华从一个市委书记迈过正部级门槛成了省长。
    秦建邦从財政部副职变成了封疆大吏。
    甚至连高育良这样的人。
    都要因为他的插手而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这种改变命运的能力,让他既感到欣慰,也感到责任重大。
    因为他知道,每一次改变,都有著变数。
    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用心,更加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