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地倒退著,在去见你的路上,我心跳如鼓,但一想到路的尽头是你,又莫名地安定。
    谢厌抱著花站在家门口。
    鬱金香被他握了一路,花瓣上还沾著水珠,有几朵被风吹歪了,又伸手將其扶正。
    他站在那里,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按下去,明明打开就能见到人,谢厌竟然有些怕。
    近乡情怯。
    害怕这是场梦。
    谢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理了理衣领,摸摸头髮,这里没有镜子,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那么狼狈。
    心怀忐忑,他的手指刚碰到门把手,还没按下去,门开了。
    是从里面开的。
    只见许芙站在他面前,歪著头,明晃晃地看著他,
    泡芙也抱著束花,同样是鬱金香,和自己怀里的一模一样,花瓣是浅浅的香檳色,边缘带著一点粉,很梦幻。
    他们的开始,是鬱金香。
    显然两人都记得。
    谢厌对上许芙笑意盈盈的眼睛,原本紧张到僵硬的身体,忽地放鬆了起来,他把自己的花递过去,嗓音低沉,富有磁性,“阿芙,请问你愿意和我交换花束吗?”
    许芙目光落在他额头浮现的汗液上,脸上浮现出心疼,侧过身子让人进来,边走又边拿纸巾帮他擦拭,“热不热?不是说了不要著急嘛?”
    说著,便接过了鬱金香,放在鼻尖轻嗅,声音柔软,“谢谢,我很喜欢。”
    谢厌目不转睛的盯著她看,眼中的情绪浓烈,犹如一团化不开的墨,轻声询问,“阿芙,我可以向你求婚吗?”
    许芙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花茎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她抬起头对上谢厌的眼睛,里面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她很少在他脸上见过的……不確定。
    她抿了抿嘴唇,把那口气慢慢呼出来,嗓音一如既往地坚定,“可以。”
    话落,又赶忙补充了一句,“不要在公共场合呀。”
    她可不想被一群陌生人围观、起鬨。
    谢厌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著胸腔的共振,闷闷的,低沉动人。
    他可以求婚了!
    但今天不求,要偷偷准备,给泡芙一个惊喜。
    谢厌伸出手,把泡芙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廓,轻轻蹭了一下,格外宠溺,“好,都听你的。”
    **
    许芙知道谢厌要求婚,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一开始她还每天都关注他的动向。
    比如,他出门多看了哪个方向,回家口袋里有没有鼓鼓囊囊的东西,甚至翻过他的衣柜,检查有没有藏什么可疑的小盒子。
    根据自己的发现,再默默做好了准备,连要穿什么顏色的裙子,要说的话都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
    可惜中间闹过几次乌龙,她这才收敛了心神。
    有一次许芙以为他终於要开口了,紧张得手心冒汗,结果他只是蹲下来繫鞋带…还有一次,她见谢厌单膝跪地在抽屉前翻找什么,那时自己的心臟差点跳出来,然后…他掏出一把螺丝刀,说水龙头坏了。
    许芙:“……”
    绝对是故意的!
    闹了乌龙后,许芙就提前和他说好了,如果求婚的时候,自己灰头土脸,她是不会答应的!得重新求!
    时间眨眼间来到九月份,许芙拿到了m国大学的交换生资格,未来一年要在m国度过。
    半个月后起飞,看到通知的那一刻,她握著手机站在阳台上,看著远方灰濛濛的天际线,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不管怎样,谢厌总会陪在她身边的,她不会孤身一人。
    今天晚上许芙专门准备的答师宴,请了导师、同门的师兄弟师姐妹,还有最亲近的家人,朋友。
    既是答谢,又是告別。
    餐厅订在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很好,全程她没过多操心,这里是谢厌朋友开的,自然举办的事项也交由谢厌处理对接了。
    【三水:宝儿,美容院走起?】
    【三水:呜呜呜,听说来了好多高材生,我可得好好打扮一下,说不定里面就有我未来男朋友呢。】
    【泡芙:你和赵博简分了?】
    【三水:分了!再复合就是狗!】
    【泡芙:…………】
    没话说,也不想说啥。
    三水和赵博简分分合合,光是她知道的,就有五六回,最快的一次是,当天朋友圈分,第二天又复合了。
    【三水:去嘛去嘛,我要让赵狗看看,没有他,老娘照样又一春!】
    【泡芙:……行叭】
    她们两个吃了午饭才出门,还提前换上了礼服,当然还是家里的谢·造型师·厌为她挑选的。
    藕粉色的裙摆刚好落在腿弯,鱼尾的弧度顺著她的身形自然垂坠,美得恰到好处,低调又不失精致,很適合今天的场合。
    到了美容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一直做到了下午三点,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许芙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她抿了抿嘴唇,偏头看向顏淼,“三水,我们得出发去餐厅了。”
    顏淼看了眼时间,倒吸一口凉气,“没事没事,很快的,你们家可以给化妆不?”
    三水是这里的常客,找的化妆师技术很好,粉感不重,在自己的特色上加强,扬长避短。
    毫不夸张的说,许芙看著镜子里的人,一时间有些呆滯,都有些不太像自己了,感觉下一秒就要走红毯。
    顏淼多看了眼手机,飞快地在上面敲让几个字,又收回去。
    等她们来到餐厅后,这边所有的细节都被安排妥善,而且似乎…今天有人在这里结婚,好喜庆啊。
    结婚?
    等等……
    许芙心跳忽地加速,某种预感浮现在脑海,她带著心事接待完老师同学和朋友们,饭都吃了半截儿,还没有等到。
    难道这次又是乌龙?
    许芙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臟往下压了压。
    直到晚宴结束,所有人都准备离开时,音乐声便紧跟著响了起来。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谢厌站在门口,黑色西装包裹著紧实的身体,肩线利落,腰身收窄,被灯光勾出一道流畅的、像刀锋一样的轮廓。
    他怀里抱著红玫瑰,朝她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响,但每一步都踩在许芙的心跳节拍上。
    “今后的岁月,让我们一起了解。”
    歌声还在继续,她什么都没听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台下的人都是许芙认识並且要好的朋友,他们穿得很正式,看到这一幕也没有跟著起鬨。
    谢厌距离许芙一步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缓缓地单膝跪地,抬眸仰望著她,声线流出,“亲爱的许芙小姐,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千八百六十九天,在你亲人、朋友和老师的见证下,在这个时刻,我想问问,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