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许芙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时刻,她敬重的老师、亲爱的家人、珍贵的朋友都在座。
    来的人不多,却恰好构成了她整个世界的半径,而谢厌选择在他们的见证下,向她求婚。
    许芙这一刻才后知后觉,来参加宴会的人,全都身穿正装,她偏头看向三水,看嚮导师,看向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们冲自己微笑,眼底泛著水光,这也是谢厌提前安排好的?
    谢厌是什么时候通知的?保密工作做的真好,连一些很小的细节都能够注意到。
    许芙顿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周围的一切都退远了,全世界只剩下她和谢厌,两人四目相对。
    她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混著自己的心跳声传遍整个空间,坚定有力,“我愿意。”
    三个字,两个人,用了整整十年。
    谢厌拿戒指的手微微发抖,但动作很稳,托起许芙的右手,指腹在她无名指的根部轻轻蹭了一下。
    紧接著,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推进她的中指,严丝合缝。
    在戒指圈住她手指的那一刻,谢厌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不偏不倚,刚好砸在戒指上。
    泪珠在钻石表面碎开,溅成细小的水雾,折射出细碎的光,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情深处。
    见状,许芙的鼻子也跟著一酸,眼眶通红,握紧了谢厌的手指。
    谢厌並没有直接起身,而是嘴唇郑重、珍重地落在她的手背上,像是个印章,契约。
    片刻间,他起身站定,就感受到许芙扑到了自己怀里,这时场下才有了欢呼声与起鬨声,一浪高过一浪。
    许芙耳根微微泛红,但也没有躲避。
    求婚过后,便是结婚。
    谢厌推进的速度快到离谱,许芙看著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日期,总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你是说,十月一號结婚?”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不確定的恍惚,距离十月一號差不多只剩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够干什么?时间快得像被人按了加速键,还是五倍速那种!
    谢厌这几天忙到飞起,婚礼上的大事小事全部亲力亲为,大包大揽,他一边回消息一边点头,“是啊宝宝,大师说下周一也是黄道吉日,我特意选了个远点的。”
    十月一號,也是泡芙的生日。
    他顿了顿,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以后也好纪念,省得你记不住结婚纪念日。”
    许芙盯著那个红圈,唇角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他贴心还是该说他…心急。
    从订婚到结婚,一个月的时间,还是感觉有点快…
    她还想再爭取爭取,语气里带著点垂死挣扎的意味,“年底怎么样?我们老家都是过年的时候结婚。”
    谢厌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一问,回答地滴水不漏,嗓音里含著笑意,不紧不慢,“宝贝,过年穿婚纱太冷了。”
    许芙沉默了片刻,对哦,怎么连这个都替能想到,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谢厌又扔出了杀手鐧,“大师还是妈妈推给我的,妈妈也知道,也同意了。”
    许芙彻底没话了。
    这么多年,李琼芳催婚又催育,催不动她就去催仪宝,有段时间把仪宝催得直接出国留学去了。
    她望著天花板,半晌,扭头去看谢厌,只见他正低著头回消息,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看起来纯良无害极了。
    不过说起孩子,许芙忽然坐直了身体,挪到谢厌身边,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下巴磕在他肩头,“那对於宝宝……你是怎么想的呀。”
    结婚之后,孩子这个话题总归绕不开,她不是不想要,只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谢厌把手机扔到旁边,他单手搂过她的腰,一个用力,將她从背后捞到怀里,许芙跨坐在他腿上,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他勾起唇角,嗓音低沉,带著一点哑,“有你这个宝宝,就够了,我能怎么想?”
    他的手指搭在她腰侧,拇指隔著衣料轻轻蹭了一下,意味不明,是个极其危险的动作,让人头皮发麻。
    许芙推了他一把,嗔道:“认真点,都这么大了,別不正经!”
    “哪里大了?”
    谢厌现在最听不得年龄这个话题,他直接把人压在了床上,呼吸滚烫地拂过她的唇,低头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蹭了两下,委屈、控诉,和一点点咬牙切齿,“我很老么?”
    许芙抓著他的髮根,哄人,毕竟现在不哄,晚上受累的是她自己,“別作,我爱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又捧著他的脸,亲了两口,“好啦,认真的,你是怎么想的?”
    谢厌轻哼了下,隨即正视起来,他看著许芙的眼睛,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深思熟虑过的,“阿芙,我们不要孩子了。”
    他握著许芙的手指,十指紧扣,“你今年30岁,正是事业发展的阶段,孩子会打断你的规划,而且生孩子太伤身体,很危险,我没有办法赌,也不敢拿你的生命赌。”
    或许是从小的经歷,也让谢厌不喜欢小孩儿,他不敢完全保证,有了孩子,自己能给他很多的爱。
    谢厌从始至终,只想把自己的精力给到泡芙,连孩子也不可以,更別说,生孩子犹如过鬼门关。
    太危险了,后遗症又多。
    她怔愣了下,听到谢厌说她的事业,眼眶有些热,其实有个优秀的爱人压力是很大的,特別是男方更强大的时候。
    很多人在得知她男朋友是谢厌时,都很惊讶,惊讶之后又会问,“啊,你男朋友都那么厉害了,为啥还要让自己这么辛苦啊?”
    面对这个问题,许芙沉默了很多次,直到有一次,有个不认识谢厌的人,在听说自己是他女朋友时,格外激动,“原来你就是许博士的男朋友啊。”
    那一刻,许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不是谁的附庸。
    她是许芙,是她自己。
    许芙的眼眶发热,“你確定吗?没有孩子就意味著没有继承人了。”
    谢厌轻笑,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尾,“嗯,阿芙,百年之后,谁又记得谁呢,都是一抔黄土,而且钱我们也可以拿来做公益,回馈社会,都可以。”
    许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谢厌没有回答,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闭上眼睛,什么时候想好的?
    他其实没有特意想过,只是有一次她做实验很晚了,那天自己去接她,看到了熠熠生辉,闪闪发亮的她。
    谢厌想,阿芙不应该被其他事情所困,她会走得更远,站的更高。
    许芙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很久没有动。就在谢厌以为她快睡著了的时候,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谢厌…”
    “嗯?”
    “你说得有道理,过年穿婚纱,太冷了…”
    “…那就十月一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