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像中的嘲讽与报復。
    没有慍怒与暴戾。
    他说,阿瓷乖。
    他说,跟我回家。
    眸光震颤一下,宋瓷猛地抬眸,错愕又不解地对上男人的目光。
    那双眉眼清冷沉寂,好像冬夜的湖面,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又好像带著一种锁定,一错不错,不容逃脱。
    宋瓷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瞪大了眼睛,疑惑又震惊地看向男人,一双杏眼瞪得滚圆,长睫微颤。
    他就站在她面前。
    伦敦的冷风吹过男人的西装,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极淡的血痕,是刚刚撞车玻璃碎裂,划过他手背时留下的痕跡。
    有一瞬的眩晕与慌乱。
    少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却也只是退了一步,面前的男人紧追上前,靠近她一步。
    她听到头顶上,男人清冽压抑的嗓音。
    “別怕。”
    他似乎以为她在怕他,他似乎以为她仍想逃走。
    男人垂头,冷风吹过他的眉眼,额前的碎发翻飞,露出男人光洁的额。
    面前的男人年长她七岁。
    他用了很久的时间,让她习惯依赖他。
    让她在遇到困难与麻烦时,下意识地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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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宋瓷,我教过你。
    遇到麻烦,要说什么?
    他亲手建立起了两人之外的围墙,又试图双手接住她落下的眼泪,让她踩著他的肩膀,扶摇而上。
    他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思。
    早就知道了自己假千金的身份,所以在他回国之际,设计谋划,想要攀附上他,得到他的庇护。
    ——他可以。
    所以,她不该逃。
    她应该攀附到底,她应该得寸进尺,她应该“卑劣”地用眼泪將他困住。
    她应该在证据確凿时,环住他的脖颈,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应该告诉他,她有苦衷,她起初確实居心不良,但她现在,真的爱他。
    ——她应该爱他。
    她欺骗他,设计他,利用他。
    作为回报。
    她该爱他。
    他看著她,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直到她退无可退,直到他將她圈占,包围,侵袭。
    “阿瓷年纪小,玩心重,”男人俯身弯腰,冰冷的指骨落在她的眼角,將她眼角不知为何落下的眼泪擦掉,“是我引诱了你,对不对?”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没有办法,她只是想要优渥的生活,她只是太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后,无处可去。
    她没做错什么。
    是他引诱了她。
    是他不肯放过她。
    是他步步紧逼,要与她结婚,要结为夫妻,要白头偕老。
    她一时间害怕,无助,担心,情有可原,无可厚非。
    所以,他来寻她。
    “是我引诱了你,对不对?”
    男人说这句话时,眉眼垂下,长睫如同鸦羽一般,微微轻颤,眼底便洒下大片阴翳。
    是他身为长者非但没有引领教导她,反而沉溺其中。
    是他心智不坚,口是心非,卑鄙恶劣。
    男人俯身弯腰,冷凉的雪松香將她包裹。
    凉薄的唇停在了她的耳边。
    ——一如梦境中,祝砚錚对她耳语的场景。
    而这一次,她听清了他说了什么。
    他说:“宋瓷,救救我。”
    ……
    熟悉的酒店,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大床。
    甚至不等来到床前。
    “砰——”的一声,房门被反锁。
    下一秒,少女整个人被托著腰臀,微微腾空,整个人的重心悉数倾倒在了面前的男人身上。
    近乎偏执疯狂的吻咬住她的舌唇,廝磨磋碾著她的唇,將她嘴唇上那点口红全部吞吃。
    男人的唇角也沾了口红。
    他却並不在意这些,一只手粗暴地扯开领带,另一只手托著她,宽厚有力的指骨微微往上,侵入她的后腰骨骼。
    他原本教过她如何换气的。
    但是现在,那些技巧全部失效。
    他甚至不肯给她半分休整的时间,又带著她的手,顺著他的喉结,缓缓向下。
    少女纤细的指尖划过男人的喉结,胸肌,腹肌,继续向下……
    宋瓷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將手收回。
    钳制她腕骨的那只手坚实有力,不容许她后退半分!
    他咬著她的唇,又去纠缠她的舌尖。
    直到她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尖!
    冷凉的唇终於放过她的唇,转而去吻她的脖颈与锁骨。
    她听到男人晦暗不明的声线,握著她的手腕,铜浇铁铸:“很想你……”
    少女被男人的话嚇得稍稍蜷手,男人闷哼一声,將她抵得更紧。
    “阿瓷,你行行好……”
    ……她要怎么行好!?
    宋瓷微微咬唇,眼角染了几分生理性的眼泪。
    纤细的腕骨被男人抓在掌心,像是再稍稍用力就会折断一般。
    水声。
    直到她的衣服也染了水渍。
    男人將她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臥室的床上。
    这是宋瓷在伦敦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居住的总统套房。
    她甚至不清楚,祝砚錚是怎么查到这里的。
    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不过一瞬,下一秒,男人的重量压了下来。
    他仿佛带著宋瓷不懂的愤怒与压抑,甚至不等她说些什么。
    他俯下身去。
    他的唇角原本沾著她的口红。
    而现在,那点口红,落在了別的位置。
    “祝、祝砚錚……”
    如同一念天堂地狱,宋瓷整个人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却只能抓住一片虚无。
    却也只是一瞬的虚无。
    下一秒,男人不由分说地將少女的手抓回,然后一寸一寸,一分一分,將自己的指骨,不容分说地挤进少女的指缝中。
    再没分开。
    宋瓷感觉自己要疯了!
    后腰上垫了软枕,但似乎只是方便了某人。
    不知用了多久的时间尝试適应她,才刚刚好些,就听男人喑哑晦暗的嗓音。
    “歇够了么?”
    宋瓷:“??”
    刚、刚刚是、是休息吗!?
    甚至不等宋瓷再去思考些什么——
    再无余地。
    如同溺水的行人,少女微微启唇,那只手腕被宽厚的手带著,压在了她的小腹上。
    意识恍惚间,她听到男人低沉沙哑的声线。
    “宋瓷。”
    “我们要个孩子吧。”
    ……
    宋瓷再醒过来,是被床边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模模糊糊地拿起手机,宋瓷看到了手机发来的简讯。
    【尊敬的宋女士,您预订的航班已截载,系统未检测到您的登机记录。】
    宋瓷微微闔眼,关闭了手机。
    这才听到客厅內的交谈声。
    ——祝砚錚似乎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