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
    清算什么?当然是清算这株毒草是怎么跑到盼娣的菜里去的了。
    萧经闻既然都查到了盼娣误食的是什么药。
    林昔猜,他应该找到了其他的证据。
    摊了摊手,林昔把发言的舞台留给萧经闻。
    萧经闻没环顾四周,没说別的,只说:“已经报过警了,警察应该马上就来抓人。”
    这男人,对外人话是真少。
    不过也行。萧经闻是军人,一言一行都要比別人谨慎。
    既然已经报警来抓人了,那解释自然是由警察同志来负责。
    抓人?
    走廊的医生护士一听这两个字,顿时一头雾水。
    抓谁?
    阿妹一开始那么篤定是李翠环下毒,可刚刚李翠环也说了,是阿妹找野菜给孩子吃。
    所以到底是误食,还是可以下毒?
    大家纷纷看向角落里站著的李翠环。
    这么多道视线一齐看过来,李翠环却一点没在怕的。
    甚至还囂张地故意挺了挺肩膀,哼笑道:“都看我干啥!咋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还想占著人多就冤枉我不成?”
    “冤枉也得讲究一个证据呢!”
    李翠环拿出之前在村子里撒泼耍赖的模样,扬言道:“没有证据谁也別想诬陷了我去!这可是部队的地盘,你们小团体还能横著走了?”
    “我告诉你,別以为我老太太不懂法,没有证据,你们就敢抓人,我是可以告你们的。”
    她大声朝著围观群眾嚷嚷。
    医院无缘无故封禁了一天,突然又解封了。大傢伙好奇出什么事了,都过来看热闹。
    下班时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足足能有四五十人,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的。
    大傢伙都是刚到的。
    李翠环一看,直接找到表演舞台一样,开始煽动大家。
    “来来来,大傢伙都离近点看看。”
    她指著阿妹给大傢伙介绍:“这人是我儿媳妇,她们仗著人多,要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中国人向来尊崇“尊老爱幼”,一听老太太挨欺负,有人问了:“咋欺负的大娘你说说。”
    围观人至少有四五十人,阿妹哪怕占理也堵不住围观群眾的悠悠眾口。
    何况李翠环大嗓门,在场的人没人能喊得过她。
    阿妹想去捂李翠环的嘴。
    刚要动,被林昔拉住。
    林昔朝她摇了摇头,“让她说,等警察来了自有分辨。”
    “这时候越不让李翠环说,大家越会觉得她委屈。”
    本就崇拜林昔,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阿妹只能忍著,先咽下这股气。
    然后,就听见她大嗓门的对著人群嚷嚷,活像是把医院当成了戏台子一般。
    “我叫李翠环,闽城人,我大老远来藏区,本来是想来给儿媳妇带孩子的。”
    “结果,我前脚刚到,我这儿媳妇就联繫了部队领导要给我撵走!”
    “大雪封山啊!我六十岁的人,冒著生命危险过来帮她,她反倒嫌弃我是过来投奔她,找她养老的,住都不让我住,连夜就要给我撵走。”
    孝道大过天。
    李翠环这么一鼓动,大家情绪立马上来了,同时看向阿妹。
    小声议论说,“这小媳妇看著挺面善的,心肠这么狠吗?”
    这不纯纯顛倒是非吗。
    王芳忍不住了,大吼道:“你们少听这死老太婆胡说八道!”
    “看看!”
    王芳前一秒话音刚落,下一秒就被李翠环抓到了把柄。指著王芳开始下一轮的攀咬。
    “这都是我儿媳妇的邻居,帮著她一起欺负我的。”
    “她刚刚叫我什么,大傢伙都听见了吧?”
    林昔刚才拦著阿妹不让她说话,就是猜到了李翠环要闹这齣。
    林昔摁住气不过要上去骂人的王芳,朝她摇头,“让她再嘚瑟一会。”
    反正警察快来了。
    李翠环以为林昔真的怕了。
    得意地开始一一细数阿妹的罪状。
    “你们不知道,我这儿媳妇当初是家里闹饥荒被她爸妈卖到我们家的。”
    “我们当时给了五十块钱的彩礼,以为娶回来是个贤惠肯吃苦的孩子。”
    “结果,结了婚我才发现,她就是个懒婆娘!班班不上,钱钱不赚,家务不做,孩子也不照顾。”
    李翠环煽动人心的本事还真不容小覷。
    明知不是真的,阿妹还是被气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李翠环说:“她在家不照顾孩子,我寻思著我帮著多拉扯拉扯也没啥啊。”
    “结果人家居然一声不吭带著孩子跑来藏市了!还天天只给我孙女吃野菜。”
    “吃野菜就算了,她还给我孙女吃中毒了。”
    “这不,孩子还在里面生死不明呢,她现在带著人,非要把中毒的责任推脱到我身上!”
    原来医院封禁,是出现恶意投毒事件了。
    看热闹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李翠环说:“大傢伙也不想想,那是我亲孙女,我怎么可能害她!”
    口说无凭的道理李翠环懂,於是,一把拉过走廊里站著的,白天跟她们一起隔离的一名护士。
    “大傢伙要是实在不信,你们问问这群医生。”
    “我一直说要带孩子去市里大医院检查。”
    “是阿妹!是我这个儿媳妇一直拦著!”
    林昔在一旁冷眼看著。蒙太奇谎言,只说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这套路是让李翠芬玩明白了。
    李翠芬说:“她现在害了我儿子和孙女不算,还要把我也抓进去。”
    “我现在都合理怀疑,我这儿媳妇是看我儿子进去了,想改嫁,所以故意弄死我孙女这个拖油瓶的!”
    別说这年代,就是几十年后,女子带著孩子改嫁都很不容易。
    乡下要是重男轻女的家庭,还真有把女婴给扔了的。
    先入为主,阿妹一直不反驳,看热闹的人一时间还真被李翠环的佛口蛇心给骗住了。
    纷纷开始打量阿妹。
    阿妹怀著孕,刚经歷了盼娣惊心动魄的抢救,又跟李翠环大打出手的一场。
    这会知道盼娣有救了,紧绷著的心落下来后,身体有些卸了劲。
    力气不佳的撑著王芳的手站著,脸色不好,说不出话。
    看阿妹不说话,李翠环更来劲了。
    当场就指著自己脸给围观的人群看,“你们大傢伙看看,这都是我儿媳妇刚才打的。”
    “大庭广眾她都能这么打我,大家可想而知,我私下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哎呦喂老天不开眼啊……”李翠环说著说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哭嚎。
    哭闹的声音太大,一时掩盖住了楼梯口“咚咚咚”的脚步声。
    “哪个老天爷不开眼,我听听。”
    萧经闻说警察同志马上到。
    这不,这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