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没有称呼“石王爷”。
    原因很简单。
    无论是身份尊卑,还是长幼辈分,他都不可能喊石猛一声爷。
    所以,他只是口称“石王”。
    不过。
    这无所吊谓。
    不影响大局。
    石猛站在演武台中间。
    居高临下扫视著台下的人山人海。
    只见警戒线旁的空地上,一群叫花子正席地而坐。
    这群叫花子破衣烂衫,蓬头垢面,每人手里拄著一根打狗棍,腰间掛著破碗和酒葫芦,正伸著脖子往台上看热闹。
    石猛伸手朝他们一指,朗声道:
    “本王听闻,这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
    “那几个討饭的叫花子,敢不敢为国而战?”
    “无论打贏打输,本王皆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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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叫花子被石猛点到,个个眼神一亮,腾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为首一个身材精瘦、眼神內敛的汉子,把打狗棍往地上一顿,敲著手里的破碗激动地扯著嗓子喊道:
    “敢上!敢上!”
    “俺们虽是身份低贱,靠要饭为生,谁都能踩上一脚、骂上两句,但俺们也不是孬种!”
    “承蒙石王爷看得起,这打金狗,岂有不出力之理?”
    说著便带著身后几个叫花子大步越过警戒线,手脚並用爬上了演武台。
    眾人一看。
    臥槽!
    忠武郡王竟然点了几个叫花子上台打擂?
    广场上顿时一片譁然:
    “石王爷怎么连叫花子都叫上去了?”
    “咱们大乾没人了吗?乞丐也要上阵?”
    连擂台上的太上皇都看愣了,偏过头瞪著石猛,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是,猛子,你啥意思?”
    “你小子该不会在这种场合开玩笑吧?”
    石猛笑了笑,朗声说道:
    “这俗话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为国出力嘛,咱大乾子民自是人人有责。”
    太上皇气呼呼的,被噎得无话可说。
    虽然很多人对石猛选了一群叫花子感到失望。
    但,围观的人群中有混黑道的高手,一眼便认出了那群叫花子是谁。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群叫花子的真实来歷和底细,但江湖黑道嘛,高高低低都交过手碰过面的。
    他们尤其知道这群叫花子的头头,那个姓伍的舵主,打架是真他妈狠。
    半年前丐帮君山大会,这姓伍的仅靠一双铁拳、一手飞刀,硬是连败丐帮各大分舵三十三名高手!
    本来有机会坐总帮主的位子,却不知为何给推辞掉了,只掛了个副帮主的虚名,实控神京分舵和江南分舵。
    不光是他,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叫花子也都是实打实的硬点子。
    石王爷这眼光,真够毒的!
    一眼就从人堆里把最能打的叫花子全薅出来了。
    石猛挑完这几个人,又一指左侧彩棚,继续点將:
    “那两个姑娘,你们也过来,给本王搭把手。”
    棠红和紫影早就等著这句话了。
    俩姑娘咧嘴相视一笑,利落地翻身下了彩棚,足尖在台沿上轻轻一点,又一记漂亮的鷂子翻身,身法轻盈地跃上了演武台。
    这灵活的身法固然漂亮好看,台下的百姓却越发不乐意了,议论声四起,纷纷嚷嚷道:
    “女子身法再灵巧,有啥用?能和军阵上的壮汉硬碰硬吗?”
    “我说石王爷,您到底会不会挑人啊?”
    “先挑了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又挑了一群乞丐叫花子,现在又弄了俩小娘们上去……”
    “这满街的五城兵马司衙役、六扇门捕头、城门边的禁军护卫,哪一个不比他们强?”
    “叫人家金国使臣看了,还以为咱们大乾没人了呢!”
    此时,就连对面那五十名金国將兵也摇著头笑了起来。
    他们原本还在紧张地列阵以待,看到石猛点出来的这群人,也不由得放鬆了紧绷的肩膀,有几个红甲巴牙喇甚至目光贱贱的油腻了起来。
    他们在辽东和叶赫铁骑正面衝撞过,和高丽的弓手交过手,什么样的对手都见过,可这种乱七八糟的阵容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石猛却毫不在意。
    抬手指向左侧彩棚里,点了昨天唯一胜了一场的冯紫英:
    “冯小將军,你也来吧。”
    冯紫英早已在彩棚里按捺多时,此刻被石猛当眾点名,心中热血翻涌,当即抱拳行了一记军礼,提著枪掛著剑,大步登上擂台。
    围观人群的躁动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妈呀!
    总算上去个像样的了。
    但石猛的骚操作还没完。
    紧接著,他又指向看台下,两个抱著膀子看热闹的富商,笑道:
    “这两位老板,干著大乾的生意,挣著大乾的钱,你们也带几个人上来出点力吧?”
    那两位老板相视一笑,抱拳称是。
    各自转头招呼了几名自家商號里的精干鏢师和趟子手,不紧不慢地登上了演武台。
    围观百姓又不干了:
    “臥槽!又来!”
    “这神威鏢局和神行车马行的陈老板和周老板,听说身手確实不错,但民间械斗能跟打仗比吗?”
    “他们打过仗吗?他们懂军阵吗?”
    “忠武郡王,您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石猛咧嘴一笑,也不解释。
    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扫过,落在自己的四名王府侍卫储备队长的身上:
    “你们四个,別愣著了,上来吧。”
    林凡、萧方、叶风、楚阳四人,听到被石猛点名,抱拳领诺,大步上前。
    四人身形笔挺地站到了太上皇身后侧翼。
    石猛正要再点。
    却听得锦衣卫队列中有人高喊:
    “石王爷,给个机会!”
    “这打金狗,我们锦衣卫义不容辞,怎么能不出点力呢?”
    石猛循声望去,只见锦衣卫南镇抚司的镇抚使楚煒,正带著张小五等几个身穿飞鱼服腰胯绣春刀的千户,眼巴巴地朝这边望著。
    “哎,行吧,行吧。”
    “你们想出力,那就过来吧!”
    楚煒、张小五等几名锦衣卫抱拳称谢,也上了演武台。
    紧跟著。
    石猛又一指城楼之上,那个坐在文臣队列里,身穿二品文官朝服,正伸著脖子往下张望的年轻胡人侍郎:
    “巴图大人,请吧?”
    巴图蒙克一听这话,嘴快要咧到耳根子后边去了。
    一边笑著点头,一边不知道从哪摸出两把弯刀。
    雍庆帝嚇了一跳!
    “不是,你小子怎么把刀带到朕身边的?你这犯禁了知道不?”
    “你等著,回头朕再给你算帐……”
    巴图蒙克冲雍庆帝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而后噔噔噔地下了城楼,三步並作两步跳上擂台:
    “好嘞哥,我来了!”
    金国使臣们见此情形,面面相覷。
    这怎么?
    这咋还弄个穿著文官袍的胡人上来了?
    大乾的朝堂上到底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