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怎么那么像……
    一个精心为他准备的圈套呢?
    他可没忘,今天下午在医院。
    自己是怎么,激烈反对妹妹搬过来住的。
    晚上就来了这么一出。
    这是准备用美人计,让自己就范?
    还是说,准备搞个仙人跳。
    抓自己个把柄。
    然后名正言顺地把自己扫地出门,好给妹妹腾地方?
    越想,沈渡的后背越是发凉。
    不行,不能慌。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沈渡,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她这个?
    虽然心里给自己打气。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行动起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
    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厨房。
    將茶几上那些澳洲大龙虾的壳、帝王蟹的腿、还有一堆鲍鱼壳。
    一股脑地全倒进了垃圾袋。
    打好结,又套了两个袋子。
    生怕漏出一点海鲜的“芬芳”。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放心。
    又打开窗户通了通风。
    顺便喷了点空气清新剂。
    完美。
    毁尸灭跡,一气呵成。
    接著,他又冲回臥室。
    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虽然是居家服,但至少整洁得体。
    没有一丝油渍和褶皱。
    再怎么说,他现在顶著的还是“顾总丈夫”的名头。
    自己的形象可以不要。
    但不能丟了金主爸爸的面子。
    职业素养,必须时刻在线。
    收拾妥当,沈渡拿出手机。
    拨通了保鏢的电话。
    “备车,去『夜色』会所。”
    ……
    “夜色”会所。
    作为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安保和私密性,都做到了极致。
    保鏢的车,畅通无阻地开到门口。
    沈渡下车,报上包厢號。
    立刻有专人领著他。
    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楼。
    推开那扇厚重的、雕刻著繁复花纹的包厢门。
    一股混合著淡淡酒气和高级香薰的味道。
    扑面而来。
    包厢里,灯光昏暗。
    一个穿著红色丝质长裙的女人。
    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沈渡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苏棠。
    前身的记忆里,有这个女人的信息。
    但记忆是平面的,真人是立体的。
    如果说顾清晏的美。
    是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冷艷。
    那苏棠的美。
    就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明艷、张扬,带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有著一双勾人的狐狸眼。
    眼波流转间,媚態天成。
    红唇似火,肌肤胜雪。
    那身红裙,更是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勾勒得淋漓尽致。
    確实是个,能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尤物。
    但沈渡的內心。
    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
    在苏棠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
    闪烁著不加掩饰的、看好戏的光芒。
    那眼神。
    就差把“我给你挖了个坑,快跳”这几个字。
    写在脸上了。
    “沈先生?”
    苏棠放下酒杯,站起身。
    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好,苏小姐。”
    沈渡脸上也掛上了那副温顺恭敬的招牌表情,微微躬身。
    “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
    苏棠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后。
    “清晏就在里面,她今天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
    沈渡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巨大的环形沙发上。
    顾清晏,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蜷缩在那里。
    长发散乱地铺在沙发上。
    小脸泛著不正常的红晕,双眼紧闭。
    看上去,確实是醉得不省人事。
    “那我先把顾总带回去了。”
    沈渡说著,就准备上前。
    “等等。”
    苏棠拦住了他,递过来一杯温水。
    “先让她喝点水吧。”
    沈渡接过水杯,走到沙发边。
    他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顾清晏的肩膀。
    “顾总?顾总?醒醒。”
    沙发上的女人,只是蹙了蹙眉。
    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嚶嚀。
    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跡象。
    “看来是真醉得不轻。”
    苏棠在一旁“好心”地建议道。
    “要不,你扶她起来试试?”
    沈渡没说话,只能照做。
    他將水杯放在一边。
    伸手去扶顾清晏的胳膊。
    入手一片柔软滑腻。
    他不敢多想,用力將她从沙发上扶起来。
    可刚一离开沙发,顾清晏的身体就软得像一滩烂泥。
    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酒气的馨香。
    瞬间钻入他的鼻腔。
    沈渡的身体一僵。
    “不行啊,她站不住。”
    苏棠在一旁“焦急”地说道。
    “要不……你背她吧?”
    来了!
    图穷匕见了!
    沈渡心里冷笑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背对著顾清晏蹲下。
    “来吧,苏小姐,麻烦你搭把手。”
    两人合力,总算把烂醉如泥的顾清晏。
    弄到了沈渡的背上。
    很轻。
    这是沈渡的第一个感觉。
    他原以为,一米七二的顾清晏。
    怎么也得有个一百一二十斤。
    可背在身上,却感觉轻飘飘的。
    估计就一百斤出头。
    然后,就是软。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后背传来的惊人弹性。
    沈渡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南无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他心里疯狂默念著各种清心咒。
    稳稳地站起身。
    “那苏小姐,我们就先走了。”
    他甚至,没问顾清晏为什么喝醉。
    这不是他该问的。
    “好,路上小心。”
    苏棠跟在他身后,把他送到门口。
    看著沈渡背著顾清晏,走进电梯的背影。
    苏棠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得逞的、狐狸般的笑容。
    她靠在门框上。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傻弟弟,姐姐只能帮你到这了。”
    “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而在沈渡的眼里。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
    苏棠那个笑容。
    分明就是阴谋得逞的信號!
    他感觉自己背上这个女人。
    不是什么冰山女总裁。
    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一个不小心,就能让他喜提一副银手鐲。
    进去唱铁窗泪。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沈渡將顾清晏放在后座。
    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自己则坐得笔直,目不斜视。
    双手放在膝盖上。
    活像个,要去接受组织审查的干部。
    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靠在他肩膀上的女人。
    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含糊不清的、带著浓浓醉意的梦囈,轻轻响起。
    “沈渡……”
    “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