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
    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抗拒。
    臥槽?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前世那些狗血短剧的套路。
    现在不应该是,女主哭著喊著白月光的名字。
    然后自己这个替身黯然神伤,心碎成二维码吗?
    怎么喊的是我的名字?
    还別走?
    沈渡的脑子“嗡”的一声,无数个念头瞬间炸开。
    一个极其荒谬,又极其惊悚的猜测。
    毫无徵兆地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难道……
    难道她今天在医院,说要接妹妹过来一起住。
    不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妹妹?
    而是为了……
    通吃?
    好傢伙!
    我直接一个好傢伙!
    有了我妹,你还不甘心,还要来嚯嚯我?
    你这是准备把我们兄妹俩,一网打尽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沈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当场又崩塌了。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著前方。
    仿佛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他重活一世,好不容易有了系统。
    有了自己,可以大展拳脚的飞驰人生。
    只想安安分分搞钱,然后带著妹妹远走高飞。
    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你给我整这齣?
    不行!绝对不行!
    他沈渡,死都死过一次了。
    可不是来陪你们这些豪门神经病。
    玩这种禁忌游戏的!
    电光火石之间,沈渡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对著驾驶座的司机。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喝道。
    “掉头!去医院!”
    “最近的医院!”
    开车的司机大哥手一抖,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和沈先生。
    心里直犯嘀咕。
    这沈先生,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顾总不就是喝醉了吗?
    至於去医院?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多说。
    只能默默地打了转向灯。
    调转车头,朝著最近的顾氏国际医疗中心驶去。
    车子一转向,沈渡立刻像躲避瘟疫一样。
    悄悄地,一点一点地。
    把自己往车门边上挪。
    直到整个后背,都紧紧贴在冰冷的车门上。
    他才感觉,自己稍微安全了一点。
    这女人,太可怕了!
    比他前世见过的。
    那一百二十八个捞女加起来,还要可怕!
    那些捞女,图的只是他的钱。
    这个女人,她图的是他和他妹两个人啊!
    ……
    十分钟后。
    顾氏国际医疗中心的急诊大厅。
    沈渡几乎是半拖半抱著。
    把“烂醉如泥”的顾清晏弄了进来。
    他一脸焦急,对著闻声赶来的护士和医生大喊。
    “医生!快!给她洗胃!”
    “酒精中毒!很严重!”
    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把值班医生都给整不会了。
    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
    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医生,走上前来。
    先是看了一眼,被沈渡架著。
    满脸通红,双眼紧闭的顾清晏。
    又看了一眼,急得快要原地起飞的沈渡。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地安抚道。
    “先生,您先別急,让我先检查一下。”
    医生拿出听诊器,又翻了翻顾清晏的眼皮,测了测脉搏。
    一套流程下来,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样医生?
    是不是很严重?
    要不要立刻手术?”
    沈渡紧张地问道。
    医生放下听诊器,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先生,你冷静一点。”
    “这位小姐的生命体徵很平稳。
    就是单纯的喝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什么?”
    沈渡愣住了。
    “就……就只是喝醉了?”
    “是的。”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她在观察室休息一下。
    输点葡萄糖。”
    说完,医生便转身走了。
    留下沈渡一个人,风中凌乱。
    不是……
    就这?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我连洗胃同意书上,签谁的名字都想好了!
    你现在告诉我,她只是喝醉了?
    沈渡感觉自己像个,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的小丑。
    最终,他只能在护士的指引下。
    把顾清晏,安顿在了顶层的vip观察室里。
    护士给她掛上葡萄糖后,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病房里。
    只剩下他和“不省人事”的顾清晏。
    沈渡坐在离病床最远的沙发上。
    双手抱胸,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现在只想等她输完液。
    赶紧把这尊大佛送回家。
    然后,自己锁好房门,谁来也不开。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病床上的女人,忽然又开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
    她蹙著眉,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囈语。
    “水……”
    “水……好渴……”
    沈渡嘆了口气。
    算了,看在她给自己妹妹交了那么多年医药费的份上。
    伺候一下吧。
    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床边。
    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想把水餵给她。
    可刚把杯子凑到她嘴边,她就猛地一扭头。
    “烫!”
    沈渡:“……”
    行,你说的都对。
    他转身,又去兑了点凉水。
    重新端过来。
    “凉!”
    “……”
    “太甜了!”
    “……”
    “有怪味!”
    沈渡感觉自己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
    他强忍著,把手里的水杯捏爆的衝动。
    第n次转身去换水。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女人根本就没醉!
    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在折腾自己!
    终於,在他换了第八杯水之后。
    病床上的女人,总算没有再挑剔。
    她就著沈渡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喝完水,她的脸色似乎缓和了许多。
    沈渡刚鬆了口气,准备把她放回去。
    就在他俯身,准备调整枕头的时候。
    原本双眼紧闭的顾清晏。
    毫无徵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清明,冷静,甚至还带著一丝……戏謔。
    沈渡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顾清晏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用力向下一扯!
    沈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两人的脸,瞬间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闻到。
    她呼吸间传来的,淡淡的红酒香气。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
    以为自己即將晚节不保的时候。
    顾清晏那带著一丝沙哑。
    和几分玩味的清冷声音。
    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沈渡。”
    “你装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