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大脑,宕机了。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
    完了。
    她没醉!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什么闺蜜求助?
    什么醉酒瘫软?
    全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剧本!
    一个巨大的、专门为他挖好的坑!
    沈渡的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
    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
    她想干什么?
    图穷匕见了?
    是觉得今天在医院自己反抗得太激烈。
    所以准备用美人计来腐化自己?
    还是说……
    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测,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这是准备……摊牌了?
    准备告诉自己,她对他和他妹妹,她全都要?
    好傢伙!
    这是什么地狱级別的剧情展开!
    我只是个想安安分分搞钱。
    然后带著妹妹跑路的卑微打工人啊!
    现在,可以不带妹妹了。
    只想一个人跑路。
    我遵纪守法,我热爱和平!
    你不能这么对我!
    电光火石之间,沈渡体內的求生本能战胜了一切。
    他看著近在咫尺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和那双玩味的眼,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那个……顾总,可以鬆开一点嘛?”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顾清晏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她鬆开了手。
    得到解放的瞬间。
    沈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开。
    他连退三大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然后,他像躲避瘟疫一样。
    以最快的速度,躥到了病房另一头的沙发上。
    和病床拉开了足足五米的“安全距离”。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看著病床上,好整以暇看著自己的顾清晏。
    沈渡决定,必须把话说明白。
    长痛不如短痛!
    他深吸一口气。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以为很真诚的笑容。
    “那个,顾总。”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开口了。
    “你和雨晴的事呢,只要雨晴同意,我是不会干涉的。”
    顾清晏脸上的戏謔表情,微微一僵。
    什么?
    我和雨晴什么事?
    沈渡完全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
    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我也不是那种封建的人。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追求真爱嘛,我懂,我完全理解!”
    “只要你们俩是真心相爱。
    只要你们开心。
    我呢,就祝福你们!
    真的!
    百分之百的真心祝福!”
    他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指天发誓了。
    病床上的顾清晏,眉头已经蹙了起来。
    她感觉,沈渡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她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什么叫我和雨晴真心相爱?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渡看著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再接再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所以呢,顾总,您大人有大量。
    看在这七年我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您就放过我吧!”
    “看待別人我是能接受这种关係的。
    毕竟现代是新社会了嘛!
    思想开放,自由恋爱,我都支持!”
    “但是呢……就我个人。
    我个人是真的接受不了。
    我这人比较传统!
    真的!
    求您了,放过我吧!”
    沈渡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双手合十,对著顾清晏拜了拜。
    脸上写满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的卑微。
    他以为自己这番“推心置腹”的剖白。
    至少能换来对方的片刻思索。
    然而,他等来的。
    是顾清晏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顾清晏今晚是喝了点酒,不多。
    但后劲上来了。
    本来想借著酒劲,按照苏棠那个不靠谱的计划。
    跟沈渡拉近一下关係。
    结果现在。
    被他这一通莫名其妙、顛三倒四的胡言乱语。
    搅得脑仁都开始疼。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
    只想让眼前这个。
    脑子不知道被哪头驴踢了的男人。
    立刻,马上,从自己眼前消失!
    “滚!”
    顾清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啊?”
    沈渡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听不懂人话吗?
    让你滚!
    立刻!马上!
    从我眼前消失!”
    顾清晏撑著床坐起身。
    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沈渡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这是……特赦令?
    自己被赦免了?
    “好嘞!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他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起来。
    对著顾清晏的方向。
    “啪”地一下,行了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他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转身就往外跑。
    那速度,快到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砰!”
    病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顾清晏一个人。
    坐在床上,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
    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
    沈渡一口气衝出医院大门。
    跑到马路边上,才敢停下来。
    他扶著路边的电线桿。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晚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得救了。
    总算是虎口脱险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顾氏国际医疗中心。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太可怕了。
    这女人,简直比他前世见过的所有妖魔鬼怪加起来,还要可怕!
    回別墅?
    开什么玩笑!
    现在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男人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今晚要是回去了,等待自己的。
    不是晚节不保。
    就是铁窗泪!
    机智如我!
    沈渡为自己的果断和机智,点了个大大的赞。
    他拿出手机,动作嫻熟地打开了订房软体。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开一间大床房,要安静的,谢谢。”
    十分钟后。
    沈渡躺在宾馆柔软的大床上。
    感觉自己获得了新生。
    安全,舒適,且自由。
    他决定了,在搞到足够多的钱,跑路之前。
    这种“离家出走”的戏码,可以多来几次。
    就在他心满意足,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雨晴】。
    沈渡点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雨晴】:哥,你知道嫂子去哪了?
    她怎么没回我消息?
    你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