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转头,吩咐一直跟在身后半步远的管家。
    “去冲一杯瑰夏,给这位小兄弟润润嗓子。”
    管家穿著燕尾服,端著一个银质托盘,托盘上是一套骨瓷咖啡杯。
    林风也不客气,道了声谢。
    端起那杯价值不菲的现磨瑰夏,仰头一口闷了。
    “牛嚼牡丹了,但確实解渴。”林风抹了抹嘴。
    白先生笑意更浓。“喝茶喝咖啡,本就是解渴的,哪有那么多规矩。”
    咖啡咽下的瞬间,林风皱了皱鼻子。
    空气中混杂了各种味道。
    咖啡的果酸味。
    管家身上的古龙水味。
    以及这座白公馆里到处瀰漫的陈年金丝楠木香气。
    但在这些气味之中,林风捕捉到了另一种味道。
    现代化学溶剂独有的挥发气味。
    高锰酸钾,混合著某种强酸。
    在法医的理化检验室里,这种配方通常用於製作强氧化剂来处理特殊检材。
    但在古董行当里,这玩意儿有个更通俗的用途,做旧仿古。
    林风眉头微皱。
    这么大一座底蕴深厚的民国私宅,怎么会有造假作坊才有的味道?
    他往院子四周扫去。
    很快,他找到了气味的一个源头。
    院子右侧的角落里,几个剧组道具组的场务正戴著防毒口罩。
    他们手里拿著喷壶,对著几个崭新的红木箱子疯狂喷洒不明液体。
    喷完之后,还要用粗砂纸在表面来回打磨。
    隨著他们的动作,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化学味飘散过来。
    林风收回视线,原来是给道具做旧。
    白先生看了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微微頷首。
    “剧组马上要开机了,我不打扰你工作。”
    “好好演,以后大有可为。”
    白先生转过身,走出两步,又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管家,
    “吩咐厨房,中午给这位兄弟单独加两道菜,挑好的做。”
    林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腰板挺得笔直,嗓门洪亮。
    “谢谢白老板。祝白老板日进斗金,福如东海。”
    弹幕区再次笑疯。
    【为了两道菜,风哥的冷酷保鏢人设瞬间崩塌。】
    【这狗腿的模样,刚才那股斯文败类的禁慾感呢?被狗吃了?】
    【一天三千包吃住,庄园主亲自下令加菜,这活儿我也想干。】
    【白先生是个体面人,就怕风哥这体质,等会儿把人家的公馆给拆了】
    片场中央,轨道摄像机就位。
    场记拿著场记板走到镜头前。
    “《暗夜申城》第五场第一镜,action。”
    小鲜肉男主李星河穿著一身骚包的白西装,油头粉面,走到院子中央的红木太师椅前坐下。
    他端起茶碗,对著镜头邪魅一笑,开口念台词。
    “1234567,2234567。”
    林风戴著黑墨镜,穿著那身量身定製的黑西装,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
    他跨立站在李星河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剧本要求他当个背景板,一句台词没有,装酷就行。
    林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西装暴徒压迫感,便溢满整个镜头。
    监视器后面。
    导演戴著耳机,盯著屏幕,眉头越拧越紧。
    画面里,镜头聚焦在李星河脸上。
    可后方虚化背景里的林风,存在感强得刺眼。
    两人同框,李星河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跑出来装逼的泊车小弟。
    后面那个戴墨镜的哑巴保鏢,才是真正掌控全局的黑道太子爷。
    “咔。”
    导演摘下耳机。
    “保鏢,那个保鏢,你过来一下。”
    林风迈开长腿,走到导演面前。
    导演指著屏幕回放,满脸无奈。
    “林风啊,你是个特约群演,是个背景板。”
    “你现在这气场太满,直接把男主秒成渣了。”
    “你看看这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男主是你包养的小白脸。”
    周边几个场务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直播间的弹幕被欢笑刷屏。
    【笑死我了,风哥这该死的魅力,站著不动都能抢戏。】
    【男一:明明我才是男主,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身后的保鏢?】
    【风哥这气场谁顶得住啊。】
    【数字先生被公开处刑,內娱完了】
    林风推了下鼻樑上的墨镜,语气诚恳。
    “导演,我已经很收敛了。”
    “这墨镜已经挡住我三分之二的杀气了。”
    导演揉了揉太阳穴。
    “你往后退一些。”
    “看到那棵发財树没有?站到树的阴影里去。”
    “低头,看地,別看镜头。”
    “得嘞。”
    林风比了个ok的手势。
    拿钱办事,老板说啥就是啥。
    他麻溜地退到发財树的阴影里,双手背后,低头数地上的蚂蚁。
    接下来的两场戏,导演特意调整了机位,总算把林风的压迫感降到最低。
    中午十二点。
    场务拿著大喇叭喊放饭。
    林风彻底见识到了剧组的財大气粗。
    餐车推出来,伙食都是豪华版。
    白先生的管家还特意拎著两个保温食盒走过来,放进林风手里。
    这是上午白先生说的“加菜”。
    揭开盖子,一份蟹粉狮子头,一份松茸燉花胶,香气扑鼻。
    林风开心地在角落坐下,左手捏著螃蟹钳,右手扒拉米饭。
    腮帮子鼓起,吃得满嘴流油。
    正吃得欢,那个脖子上掛著粗金项炼的油腻副导演溜达过来。
    看著林风面前摞起的三四个空饭盒,副导演眼皮直跳。
    “小林啊。”
    副导演语气委婉。
    “咱们这戏得拍好几天。”
    “你这身西装是服化道花大价钱租的,收腰款。”
    “你这么吃,万一肚子鼓起来把扣子崩脱线了,我没法交代啊。”
    “你要注意身材管理。”
    林风咽下嘴里的牛肉,放下筷子。
    他右臂弯曲,猛地握紧拳头。
    西装袖管瞬间绷紧。
    肱二头肌和三角肌的轮廓,把布料撑出极具力量感的线条。
    林风举起粗壮的胳膊,嚼著嘴里的松茸,含糊不清地开口。
    “副导,保鏢吃不饱,遇到刺客拿什么挡子弹?”
    “我这不是贪吃,我这是在为艺术储备动能。”
    “真遇到危险,我这肌肉抗造,绝不给剧组丟脸。”
    副导演盯著那条快把袖子撑爆的胳膊,直冒冷汗。
    这体格,一拳砸下来要出人命的。
    副导演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里,乾笑两声。
    “吃,多吃点,不够再去餐车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