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汉子退后一步,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庙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衣人,为首的,正是宋时瑶。
    宋时瑶提著长剑,跨进庙门,看了一眼地上的汤麵。
    “断头饭都省了。”她冷冷开口,“带走。”
    几名暗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沈嬤嬤还想反抗,被一脚踹中膝盖,跪倒在地,匕首也被踢飞,秋兰更是嚇得直接瘫软,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宋时瑶走到那个汉子面前,拋过去一锭银子。
    “赏你的。”
    汉子接住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咧嘴一笑。
    “谢大人赏,这俩婆娘藏得够深,费了老子好大劲才套出话来。”
    宋时瑶没理他,转身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沈嬤嬤。
    “林旭的网,破了。”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在宫里呼风唤雨的老太婆,“你等不到洛阳的消息了。”
    沈嬤嬤死死盯著宋时瑶,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破了?你们以为抓了我们,就万事大吉了?做梦!”
    她猛地往前一扑,想要咬宋时瑶的腿,被暗卫死死按住,脸贴在满是灰尘的青砖上,依然面目狰狞。
    “正定府……正定府会给主子开路的!你们等著瞧吧!大晋的江山,迟早是主子的!”
    宋时瑶眼神一凛。
    “塞住她的嘴,押回去!”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回坤寧宫。
    顾夕瑶看著宋时瑶呈上来的口供,脸色冷得像冰。
    “沈嬤嬤提到了正定府。”
    林翌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口供,冷笑一声。
    “看来林旭对正定府很有信心。”
    “孙伯安那边,兵部怎么说?”顾夕瑶问。
    “兵部尚书已经擬了八百里加急,调真定卫的兵马协防正定府。”林翌走到一旁坐下,“锦衣卫也拿住了孙伯安的家眷。”
    “不够。”顾夕瑶摇头,“如果孙伯安真的是林旭的死忠,他连家眷都可以不要。”
    林翌看著她,“你的意思是?”
    “派个压得住阵的人去。”顾夕瑶手指敲击著桌面,“真定卫的兵马,孙伯安未必调得动,就算调得动,也未必肯听他的。”
    “派谁?”
    顾夕瑶抬起头,定定地看著林翌。
    “我去。”
    林翌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不行。”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不行?”顾夕瑶站起来,“正定府离京城不过两百里,快马一天一夜就到,我是皇后,我带皇上的金牌去,谁敢不从?”
    “太危险。”林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罗九成是亡命之徒,他手底下那两千人都是见过血的,正定府如果真的反了,你去了就是送死。”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去个分量够重的人。”顾夕瑶直视他的眼睛,“朝中大员,谁去能镇得住孙伯安?谁去能让真定卫的將士心服口服?只有我。”
    “我可以派高全去。”
    “高全是个太监,武將不会服他。”顾夕瑶寸步不让,“林翌,我们没时间了,罗九成的骑兵隨时会到正定府,一旦让他拿到粮草,跟林旭会合,整个中原都会陷入战火。”
    林翌沉默了。
    他知道顾夕瑶说得对,但他无法接受让她去涉险。
    “我带一千神枢营精锐去。”顾夕瑶放缓了语气,“加上真定卫的兵马,对付罗九成绰绰有余,你在京城坐镇,防备林旭的后手。”
    两人僵持著。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更漏的滴答声。
    良久,林翌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枚代表如朕亲临的金牌,转身走到顾夕瑶面前。
    “拿著。”
    顾夕瑶伸手接过,金牌沉甸甸的,带著冰冷的金属质感。
    “一千神枢营不够。”林翌盯著她,“我让裴錚带三千京营铁骑跟你一起去,裴錚是宿將,你只管压阵,打仗的事交给他。”
    顾夕瑶点点头。
    “还有。”林翌突然伸手,將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力气很大,勒得顾夕瑶骨头髮疼。
    “活著回来。”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你要是敢出事,我把正定府屠了给你陪葬。”
    顾夕瑶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抱住了他。
    当天夜里。
    三千京营铁骑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出了德胜门,一路向南狂奔。
    顾夕瑶换了一身银色软甲,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长发束起,英姿颯爽。
    裴錚落后她半个马身,神色冷峻。
    “娘娘,再往前五十里,就是正定府地界了。”裴錚大声说道。
    风声在耳边呼啸。
    顾夕瑶勒住韁绳,战马嘶鸣一声,停在了一个岔路口。
    前方,是一片漆黑的原野。
    “斥候有消息吗?”顾夕瑶问。
    “半个时辰前回报,正定府城门紧闭,城头加派了守军。”裴錚答道。
    “罗九成呢?”
    “还没发现罗九成的踪跡。”
    顾夕瑶眉头微皱。
    罗九成是骑兵,速度应该极快,按理说,他应该已经到了正定府附近。
    为什么没有踪跡?
    “娘娘,会不会罗九成根本没来正定府?”裴錚提出疑问。
    “不可能。”顾夕瑶断然否定,“他没粮,必须来正定府,除非……”
    她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斥候狂奔而来,马还没停稳,人就滚了下来。
    “报!”斥候满身是血,声音悽厉。
    裴錚脸色大变,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
    “出什么事了?”
    斥候指著正定府的方向,大口喘著粗气。
    “正定府……正定府反了!”
    顾夕瑶猛地握紧了韁绳。
    “孙伯安开城门了?”她厉声问。
    “不是……”斥候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孙知府被杀了,杀他的人,是真定卫指挥使,赵铁山!”
    顾夕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铁山。
    真定卫指挥使。
    原来,这才是林旭在正定府真正的底牌。
    孙伯安只是个幌子,林旭根本没指望一个文官能顶住朝廷的压力。他真正收买的,是手握重兵的武將!
    “罗九成呢?”顾夕瑶追问。
    “罗九成的大军,已经进了正定府!”
    轰的一声。
    顾夕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