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就是说,这五个人现在用的不是原来的名字,他们可能已经在京城里安定下来了,做著某种职业。”
    “对。”宋时瑶说,“裴錚正在根据他们的特徵去查,他说,这五个人都是斥候出身,身上应该有某些特殊的標记或者习惯。”
    “比如?”
    “比如虎口老茧、拉弓伤疤这样的东西。”宋时瑶说,“赵德山就是因为这些被识別出来的。”
    顾夕瑶点了点头。
    “让裴錚加快速度。”她说,“我有一种感觉,十二月初五那天,这五个人会有行动。”
    “是。”
    宋时瑶转身要走,顾夕瑶又叫住了她。
    “对了,那个往南城走的人,有没有其他特徵?”
    “有。”宋时瑶想了想,“那个人的身材很高,走路的姿態像是受过军事训练,暗卫说,那个人的步伐很稳,很有节奏,不像普通人。”
    顾夕瑶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军人。”她说,“又是一个军人。”
    她在心里把这条线加了进去。
    赵崇礼的管家梁管家见了一个身材高大、走路像军人的人,这个人往南城走去,可能是去见谁,也可能是去做什么事情。
    而南城,正是孙大牛那个驛站马夫所在的位置。
    顾夕瑶走回书案,拿起那张写满线索的纸,在“五个逃兵”下面又加了一行字:“梁管家接头的人,可能是其中之一。”
    春桃端了午膳进来,看见顾夕瑶还在埋头写东西,小声说:“娘娘,该用膳了。”
    顾夕瑶放下笔,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放著吧。”她说,“我先去东宫看看承霽。”
    东宫里,林承霽正在练字,小傢伙趴在书案前,一笔一划地写著,小脸蛋憋得通红。
    顾夕瑶走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眼睛一亮。
    “母后!”
    “练得怎么样了?”顾夕瑶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师傅说我写得比上次好了。”林承霽举起手里的纸给她看,“母后你看,这个正字是不是比以前方正了?”
    顾夕瑶接过纸,仔细看了看。
    “嗯,確实进步了。”她说,“继续努力。”
    林承霽高兴地点了点头,又埋头去写了。
    顾夕瑶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承霽,你知道十二月初五是什么日子吗?”
    林承霽歪著脑袋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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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他说,“是什么节日吗?”
    “不是节日。”顾夕瑶说,“但是那天会有祭祀宴,很多人都会来。”
    “那我要去吗?”
    “你要去。”顾夕瑶说,“不过那天你要跟在母后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林承霽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好,我听母后的。”
    顾夕瑶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走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把这种紧张的情绪带到东宫来,但她实在放心不下,周德海那封残信里提到的“先取幼枝”,就是针对承霽的。
    虽然冷宫的线已经被掐断了,但她不能保证没有別的人还在盯著承霽。
    回到坤寧宫,春桃又把午膳端了上来。
    顾夕瑶这次坐下来用了膳,她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整理著思路。
    德妃派宫女去了內务府的库房。
    赵崇礼的管家梁管家见了一个像军人的人。
    那个人往南城走去,可能跟孙大牛有关。
    这些线索像是断开的珠子,但顾夕瑶知道,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繫。
    她只是还没有找到那根把珠子串起来的线。
    吃完饭,裴錚送来了新的消息。
    “娘娘,刘三有异常了。”裴錚说。
    顾夕瑶立刻放下茶杯。
    “什么异常?”
    “刘三昨天晚上离开了內务府的柴炭处,他说自己要回家探亲,请了三天假。”
    “回家探亲?”顾夕瑶重复了一遍,“他家在哪里?”
    “档案上写的是顺天府通州。”裴錚说,“但暗卫跟了他一段,发现他不是往通州的方向走,而是往城北走。”
    “城北?”
    “对,暗卫跟到了一处宅子外面就不敢再进去了,那个宅子看起来很普通,但门口有人守著。”
    顾夕瑶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样的宅子?”
    “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上掛著一块赵府的牌匾。”
    赵府。
    顾夕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赵崇礼?”她问。
    “不是。”裴錚说,“这个赵府是一个叫赵永年的人的宅子,赵永年是个商人,在京城做粮食生意。”
    “赵永年。”顾夕瑶把这个名字记下来,“查一下他的底细。”
    “已经在查了。”裴錚说,“不过初步看起来,赵永年就是个普通的粮商,没有什么特別的背景。”
    顾夕瑶点了点头,但她心里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刘三离开內务府,去了一个叫赵永年的粮商的宅子,这个赵永年可能是林旭这张网里的一个节点。
    “继续盯著。”她说,“刘三出来的时候,记下他去了哪里,见了谁。”
    “是。”
    裴錚走了之后,顾夕瑶拿起笔,在纸上又加了一行字:“刘三,赵永年,粮商。”
    春桃看著她在纸上写写画画,小声问:“娘娘,这张纸上都是什么?”
    “线索。”顾夕瑶说,“每一条线索都是一根线,我要把它们串起来。”
    “串起来之后呢?”
    “串起来之后,就知道林旭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顾夕瑶表面上照常处理宫务,暗地里各条线的调查都在进行。
    十一月二十九日,宋时瑶报告,德妃又派了一个宫女出去,这次去的是御花园。
    那个宫女在御花园的假山旁停留了一刻钟,然后就回景仁宫了。
    顾夕瑶问:“假山旁有什么?”
    宋时瑶说:“暗卫去看了,假山下面有一块鬆动的石头,石头底下藏著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什么?”
    “一封信和一块玉佩。”
    顾夕瑶让宋时瑶把信拓印下来送过来,信上的字写得很潦草,內容也很短:
    “十二月初五,午时三刻,德寿宫后门。”
    德寿宫。
    那是太后住的地方。
    顾夕瑶看著这封信,心里的疑惑更大了。